第86章 意外

他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

餐厅是他早就订好的，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花是他亲自去选的，粉白色的玫瑰，扎成很大一束。还有礼物——他神神秘秘的不让我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天傍晚，我们出发去餐厅。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一点云都没有。我换了一条裙子，是之前他送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穿。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

"很漂亮。"

"你今天也很帅。"

但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一大片乌云正从远处压过来。

"要下雨了？"我问。

话音刚落，雨点就砸了下来。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那种倾盆大雨。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前方的视线一下子模糊了。

他放慢了车速，打开双闪，眉头紧皱。

"可能赶不上订位的时间了。"他说，语气里有一丝焦躁。

"没关系，换个时间也行。"

"不行。"他的语气有些固执，"我订的那个位置很难约的。"

我没有说话。

雨越下越大。他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有些发白。

我能感觉到他的焦躁。那是一种熟悉的焦躁——他的"完美计划"正在失控。

车终于开到餐厅楼下的时候，雨还是没有停。我们下了车，一路小跑进大楼。但电梯门口站着一个服务员，表情歉意。

"不好意思，先生女士，今天电梯临时故障，正在维修。"

樊霄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走吧。"我拉了拉他的手，"先躲雨。"

我没有等他回答，拉着他跑进了旁边的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里亮堂堂的，空调开得很足。我打了个寒颤，然后走向货架。

泡面、关东煮、饭团。我拿了一堆东西，扔到收银台上。

"多少钱？"

店员报了价，我掏出手机付了钱。然后我拎着东西，在门口的屋檐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樊舟站在我旁边，表情有些茫然。

"坐啊。"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他把关东煮的盒子打开，递给他一双筷子。

"吃。"

"这是……"

"今天的晚餐。"我说，"米其林三星。"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点无奈，一点释然，还有一点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就这么容易满足？"

"不容易满足。"我夹起一个鱼丸，吹了吹，"但这家的关东煮味道不错。"

便利店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照在我们身上。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我们蹲在便利店门口，吃着关东煮和泡面。没有人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

"念晚。"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没有因为这些事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准备了很久。"他说，"餐厅、花、礼物……但全被雨毁了。"

"毁了什么？"我问，"东西还在啊。"

我指了指泡面。

"关东煮也在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从眼底透出来的那种。

"你总是这样。"他说，"总是在我觉得一切都很糟糕的时候，告诉我其实没那么糟。"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去，星星一颗一颗地露了出来。

"要不要上去看看？"我问。

我们走进大楼，坐上电梯。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今天的礼物呢？"我忽然想起来。

"在餐厅。"他说，"但现在应该湿了。"

"没关系，改天再给我也行。"

电梯到了顶楼。他带我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服务生离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照片。便利店门口，我们蹲在那里吃关东煮。

"什么时候拍的？"

"让便利店的店员帮拍的。"他说，"我设成壁纸了。"

"什么？"

"手机壁纸。"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从来没用过合照做壁纸。这是第一次。"

我看着他的手机屏幕。那张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我们两个，蹲在便利店门口，吃着关东煮，笑得像两个傻瓜。

"很丑。"我说。

"我觉得很好看。"

"那是因为你审美有问题。"

"可能吧。"他笑了，"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窗外，星星亮了。

我第一次觉得，不完美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