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倒台后的第一个周末,我们哪儿也没去。
樊霄说他想待在家里。我问他什么样的家,他说哪儿都行,只要我在。
于是我们就在他的公寓里窝了一整天。
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我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人呢?
我披上外套走出卧室,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烧焦了?
我快步走向厨房,然后看到了一幕让我哭笑不得的场景。
樊霄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铲子,面前是一口冒着黑烟的平底锅。锅里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形状,黑乎乎的一团黏在锅底。
"你在干什么?"
他转过头,看到我,表情有些尴尬。
"煎蛋。"
"煎蛋?"
"嗯。"他放下铲子,"我想给你做早餐。"
我看了一眼锅里那团黑色物体,又看了一眼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以前没煎过蛋吗?"
"没有。"他摇了摇头,"以前都是管家做饭。后来……后来就没有了。"
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是泰国顶级财阀的继承人,从小锦衣玉食,却连煎蛋都不会。
"我来吧。"我走过去,把他挤到一边,"你去把碗筷摆好。"
"我可以帮忙——"
"不用。"我把他推出厨房,"你就负责坐着,等着吃。"
他站在厨房门口,表情有些委屈。
像一只被赶出领地的大型犬。
我忍着笑,开始收拾残局。锅底已经烧糊了,我只能把它泡在水里,等一会儿再处理。
重新起锅,打蛋,下油。
这套动作我做过无数遍,熟练得不需要思考。
等我端着煎蛋和吐司出来的时候,樊霄已经把碗筷摆好了。他坐在餐桌前,表情认真地看着我放盘子。
"看起来很好吃。"他说。
"你又没吃过。"
"但看起来就很好吃。"
我忍不住笑了。
"吃吧。"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煎蛋。
我看着他嚼了两下,然后表情微微变化。
"怎么样?"
"……有点咸。"
我愣了一下,也尝了一口。
确实咸了一点。
"抱歉,我——"
"很好吃。"他打断我,"真的。"
他说着,又夹了一大口。
我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人。
明明那么骄傲,那么自负,却愿意吃一口咸得要命的煎蛋,然后说好吃。
"怎么了?"他抬起头看我,"你不吃吗?"
"吃。"我收回情绪,拿起筷子,"一起吃。"
那顿早餐,我们吃得很慢。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吃完了早餐,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我选了一部很老的片子,讲的是一对情侣经历了很多磨难最后在一起的故事。情节有些俗套,但很温暖。
樊霄坐在我旁边,看到一半的时候,他伸出手臂,想要搂住我。
我感觉到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缩了回去。
只是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搭着,和我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在克制。
他在学着把握亲密和控制的边界。这是他正在努力的事。
"你冷吗?"他忽然问。
"不冷。"
"那你怎么不靠过来?"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你不是没搂吗?"
他的表情有些窘迫。
"我是怕……"他顿了顿,"怕你觉得不舒服。"
我忽然很想笑。
这个人,明明想抱我,却担心我觉得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我说,然后往他那边靠了靠,把头枕在他肩上。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肩膀。
这一次,他没有缩回去。
我们就那样窝在沙发上看完了剩下的电影。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的这一边移到那一边。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电影已经播完了,屏幕上显示着片尾字幕。
而樊霄的手,还搭在我的肩上。
他也没有睡,正低头看着我。
"醒了?"
"嗯。"我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会儿了。"
"那你不叫醒我?"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他轻声说,"你最近太累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重新埋进他怀里。
他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砰、砰、砰,稳定而有力。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
就这样,很好。
窗外有鸟叫声。
阳光很暖。
像普通的日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