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惊喜与惊吓

第二天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了樊霄。

他靠在车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看到我出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挥了挥手，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你来接我？"我走过去，有些意外。

"对。"他给我打开车门，"惊喜还没完呢。"

"什么惊喜？"

"跟我走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这里是商业区和我家之间的位置，不远不近，地理位置很好。

樊霄带我走进一栋高层公寓，坐电梯到了十二楼。

"这是……"我看着门口的指纹锁。

"你的新家。"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愣了一下。

他打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公寓不大，大概七八十平方，装修风格简约温馨。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沙发是米白色的，旁边有一个小书架。

厨房设备齐全，冰箱里已经放好了食材。卧室的床铺得很整齐，枕头是我喜欢的高度。

我慢慢走进去，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踩我的喜好。

咖啡机是我用的那个牌子。书架上摆着我喜欢的作者的书。浴室里的洗护用品，是我常用的那款。

还有卧室的枕头，是我习惯的软硬度。

"怎么样？"樊霄站在我身后，声音有些忐忑，"你喜欢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带着期待，但同时也有一丝不安。他在等我的反应，等我夸他。

如果这是以前，我会觉得浪漫。一个男人愿意花心思为我准备一个家，这难道不值得感动吗？

但我没有。

我在想另一件事。

"樊霄。"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

"你调查过我多少？"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的习惯，我的喜好，我喜欢什么牌子的咖啡，什么硬度的枕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我走进卧室，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我喜欢的设计师款的台灯。我走过去，手指触碰到灯罩，触感冰凉。

"这个台灯。"我说，"我从来没在你面前提过。"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樊霄。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还有书架上这些书。"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怕，"有几本是我高中时候就喜欢的，已经绝版了。普通渠道根本买不到。"

他没有说话。

"你调查了我多久？"我问。

沉默。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变得模糊。

"念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涩。

"回答我。"我打断他，"你调查了我多少？"

他垂下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从……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我深吸一口气。

"多早？"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很早以前。

从我被卷入他的布局之前，甚至更早。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已经在调查我了？"我问。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他说。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我喜欢什么，知道我讨厌什么，知道我的习惯。

他了解我，比我自己还要了解。

"你爱我的时候……"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是真的，还是因为你知道我会喜欢什么样的对待方式？"

他猛地抬起头。

"是真的。"他的声音急切，"念晚，绝对是真的。"

"那你怎么证明？"我问，"你怎么证明你的调查是为了了解我，而不是为了……控制我？"

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不知道……边界在哪里。"

"我不知道怎么……怎么爱你，又不伤害你。"他看着我，眼睛红了，"我以为了解你就会知道怎么做，但我……我好像做错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不敢靠近我。

"对不起。"他说，"我知道说对不起没有用，但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没有说完。

因为我打断了他。

"我需要时间。"我说。

他愣住了。

"消化这些。"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给我准备这个家，我很感动。但同时，知道你调查过我这么多，我……需要时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很轻，"我等你。"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樊霄。"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咖啡机我收下了。"我说，"剩下的，我以后再说。"

他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我走进厨房，手指划过那台崭新的咖啡机。

他在调查我，这是事实。

但他也真的在努力变好，这也是事实。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他的消息。他真的在给我空间。

我靠在料理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他的爱和控制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但至少，他没有骗我。

他承认了自己的调查，承认了自己不知道边界在哪里。

这算不算……一种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