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樊霄,我需要时间。
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他没有追问,没有纠缠,甚至没有试图解释。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然后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是失落?是庆幸?还是……不安?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需要时间。这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
第一天,他没有联系我。
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手机一直很安静。没有他的消息,没有他的电话,什么都没有。
我告诉自己,这是好事。他给我空间了,说明他在学习放手。
但晚上回到家里,我还是会忍不住看手机。
第二天,他还是没联系我。
林婉约我吃饭,看到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口气。
"怎么?想他了?"
"没有。"我否认。
"骗谁呢。"她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现在,吃个饭都盯着手机。"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实,我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
"我真的没事。"我说,"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没有他的消息。
不习惯每天早上醒来,没有他的"早安"。
不习惯晚上回家,没有人问我"吃了吗"。
林婉说得对。我确实被甜蜜冲昏头了。
第三天。
我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我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放弃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太难相处?他是不是后悔了?
我甚至开始后悔告诉他需要时间。
也许我应该直接问他——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但我没有。
我是苏念晚。我有自己的骄傲。我不会因为三天没联系就主动低头。
可是……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床头,屏幕黑着。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然后又睁开眼睛。
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手机,打开对话框。
他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上面没有红点。
我点进去,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来一次。
"你在吗?"
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
我在干什么?我明明在生气,明明需要时间,现在却主动联系他了?
但发都发了,我没办法撤回。
我盯着屏幕,心跳得有些快。
一分钟。两分钟。
我开始后悔了。我想把手机扔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是他的消息。
"念晚?"
只有两个字,但这两个字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不确定我是不是还愿意理他。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是我。"我回。
很快,他的消息又来了。
"你是……你还愿意理我?"
我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心很疼。
他在害怕。
他害怕我需要时间,是因为我想要离开。他不敢联系我,是因为他怕打扰我,怕我嫌他烦,怕我……不要他了。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不怕你走,我怕你留下之后又后悔。"
他现在一定在想,是不是我后悔了,所以发消息来跟他说分手。
我的手微微发抖,打了一行字。
"我只是想问……你这几天还好吗?"
发送之后,我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
"还好。"
只有两个字。
我等着下文,但他没有继续说。
他就是这样。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只会说"还好",然后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沉默里。
"明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出来,"明天你有空吗?"
发送。
我等着,心跳得厉害。
过了十几秒,他回了。
"有。"
只有一个字,但我几乎能想象他打字时的样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多说一个字,怕说错话让我不高兴。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明天见。"
"好。"他说。
然后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我又打了一行字:"我想吃火锅。"
他秒回:"我订位置。"
我笑出了声。
他还是那个樊霄。笨拙、木讷、不太会说话,但他努力在学。他努力在学着怎么回应我,怎么让我开心。
哪怕他刚刚经历了三天没有我的消息,哪怕他心里忐忑得要命,他还是会在我说"想吃火锅"的时候,立刻回复"我订位置"。
这就是他的方式。
不会说漂亮话,只会用行动证明。
"晚安。"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过了几秒,他回了。
"晚安。念晚。"
后面跟着我的名字。
我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很安心。
我们都在学。学着给彼此空间,学着不过度依赖,学着在亲密和独立之间找到平衡。
这很难。
但至少,我们都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