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约会回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变了。
说不上哪里变了,但就是会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工作也顺利,晚上有人发消息问"到家了吗"。
樊霄开始每天给我发消息。
不是那种轰炸式的消息,而是一些零碎的、笨拙的关心。"吃了吗"、"今天累不累"、"晚安"。有时候是一张照片——他办公室窗外的晚霞,或者一杯咖啡,或者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
我闺蜜林婉约我喝下午茶,听我说完最近的约会,眉毛挑得老高。
"你这是被甜蜜冲昏头了。"她搅动着咖啡,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没有。"我端起杯子,"我很清醒。"
"清醒?"她哼了一声,"你看你现在,动不动就笑,他发个消息你就秒回。这叫清醒?"
我愣了一下。
秒回吗?我低头看手机,发现确实是这样。他消息来的时间,和我回复的时间,间隔不超过十秒。
"念晚。"林婉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着我,"我不是要泼你冷水。但你想想,他以前是什么样子?控制狂,监视狂,把你当棋子。现在他改了,你就觉得他好了?"
"他不是在改,他是在学。"我说。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想了想,"他以前是故意的。现在是不知道怎么才对我好,所以一直在试。"
林婉叹了口气。
"好吧,随你。但我警告你,别被甜蜜冲昏头。他这种人,就算在学,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正常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
她说的我知道。樊霄确实在变,但他骨子里的东西不可能一夜消失。他还是会偷偷确认我的位置,在我加班的时候送来夜宵,在我难过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陪着我。
他的笨拙是真实的,他的努力也是真实的。
但我也确实开始……依赖他了。
这个认知让我有些不安。
下午回到家,我窝在沙发里发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樊霄发来的消息。
"明天给你一个惊喜。"后面跟着一个表情,是一只举着礼物盒的小猫。
我忍不住笑了,回了一个"好"。
放下手机之后,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我在期待他的惊喜。
这个认知让我有些害怕。不是害怕樊霄,是害怕自己——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卸下了太多防备。
晚上十一点,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睡了吗?"
我回:"还没。"
"早点睡。"他说,"明天……你会喜欢的。"
我没有问他是什么惊喜,只是回了一句"好梦"。
然后我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但我睡不着。
我盯着天花板,想着他今天给我发的每一条消息,想着他笨拙的关心,想着他说的"我不怕你走,我怕你留下之后又后悔"。
林婉说得对。
我在被甜蜜冲昏头。
但更可怕的是,我甚至不想清醒过来。
他发消息来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笑。他问"吃了吗",我就会真的去吃点东西。他让我早点睡,我就会放下手机。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以前的苏念晚,冷静、理智、不会被任何人的关心牵着走。哪怕是交往过的那些男人,也从来没让我这样心神不宁过。
但樊霄不一样。
他的关心笨拙得让人心疼。他不知道怎么说"我想你了",只会发一句"你在干嘛"。他不知道怎么做才叫浪漫,只会每天准时问我"吃了吗"。
可就是这些笨拙的小事,一点一点瓦解了我的防线。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他,点开一看,是林婉发来的。
"睡了吗?姐妹我睡不着,想再叮嘱你两句。"
"他说惊喜,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以他的性格,十有八九是又搞什么大阵仗。你可别被吓到。"
我笑了一下,回她:"知道了,妈。"
"滚。"她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又笑了一下,放下手机。
窗外月光很亮,我忽然想起今天在海边,夕阳落下去的时候,樊霄在我手背上落下的那个吻。
很轻。
但我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那个对樊霄竖起全身刺的苏念晚,在那片夕阳下的沙滩上,被他一点一点融化了。
我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梦里,有海,有风,还有一个笨拙地牵着我手的男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我走。
一步,两步,三步。
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