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回国了。
她是我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后来去了英国读研,再后来留在那边工作。我们平时联系不多,但每次聊天都不会尴尬。这是我们之间独特的默契——不需要刻意维护,想到的时候就联系,忙起来就各忙各的。
"老苏,好久不见。"她坐在我对面,一如既往地直接,"你还是这么好看。"
"你也是。"我看着她,"英国那边怎么样?"
"还行,混日子呗。"她耸耸肩,然后话锋一转,"说说你吧,我听说了一些事情。"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事情?"
"你知道的。"她放下咖啡杯,看着我,"樊霄。"
我没有说话。
林鹿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和樊霄全部事情的人。以前的,现在的。
"听说他还在纠缠你?"她的语气很直,"上次听你说,他好像在追你?什么情况?"
我犹豫了一下,说:"他在改。"
林鹿冷笑了一声。
"人不会变的。"她说,"苏念晚,我认识你十几年了,我知道你心软。但有些人不值得你心软。那个姓樊的,他以前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知道——"
"你知道?"她打断我,"你知道他跟踪你、监视你、控制你?知道他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拆散游书朗和臻臻?知道他——"
"够了。"我忍不住打断她,声音有些冷,"我知道。"
林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激烈地回应。
我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没关系。"她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心疼,"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说,"但林鹿,让我自己处理这件事。"
她看了我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但你记住,如果那个人再伤害你,你告诉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认识几个不错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找人揍他?"
"揍他都是轻的。"她哼了一声,"我看过新闻,说他是什么财阀继承人,在泰国那边势力很大。但那又怎么样?他敢动你,我就敢曝光他。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林鹿就是这种人。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她骂你的时候,骂得比谁都狠;但你真的出了事,她比谁都着急。
"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她翻了个白眼,"朋友之间说这个。"
吃完饭,我们道别。林鹿说她要在国内待一周,约我下周再聚。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她的话。
"人不会变的。"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樊霄真的会改变吗?还是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控制我?
我不知道。
回到家,我收到了樊霄的消息:今天开心吗?
我看着这四个字,愣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我和谁见面、去了哪里、聊了什么。他只是问了一句"今天开心吗"。
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的他,一定会把我今天的行踪查得一清二楚,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但现在,他只是问了一句这么普通的话。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信任的开始,还是另一种更隐蔽的监控。
但至少,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控制我。
我回复:还行。你呢?今天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他的回复几乎是秒到:我在想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表情符号,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人,到底是改了多少?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没有出现。
我的心里忽然有些失落,然后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希望他不要出现,现在他真的没出现,我反而又失落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樊霄发来的新消息:到家了?
我回复:到了。
他秒回:好,早点休息。
然后又发了一条:今天你主动问我了。
我:?
他:你以前不会主动问我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谢谢你。
只有这三个字。但我却读出了很多意思——谢谢你愿意关心我,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不可救药的疯子。
我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很久。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温柔。
我在心里问自己:这是信任的开始吗?
我不知道。
但至少,我愿意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