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站在公司大楼的门口,看着面前的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一大束红玫瑰。
不是一小束,而是整整九十九朵,用精致的黑色包装纸包着,系着一条银色丝带。
花束旁边站着一个人。
樊霄。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和前几天那个穿着白T恤、神情憔悴的样子判若两人。仿佛那天在街角的相遇,只是一场梦。
"念晚。"他朝她走来,脸上带着一个温和的笑容,"下班了?"
苏念晚没有接那束花。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下班。"樊霄把花递到她面前,"这是送你的。"
苏念晚后退一步,没有接。
"樊霄,你到底想干什么?"
"送你花啊。"樊霄的嘴角微微上扬,"不喜欢吗?"
"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念晚的声音突然提高,引得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先是半夜三更打电话,然后莫名其妙出现在我面前说什么害怕一个人。现在又跑来送花?"
"你以为换一个目标就能重来?"
樊霄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没有......"
"没有什么?"苏念晚打断他,眼中闪着愤怒的光芒,"你以为对游书朗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就行不通了?"
"先冷落,再施恩,等我习惯了就离不开你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樊霄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表情。
"我没有把你当成......"
"你一直都把我当成棋子。"苏念晚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从一开始就是。"
"你利用我接近书朗,利用我伤害书朗,利用我监视书朗。"
"在你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工具。"
"但现在游书朗不在你身边了,你突然发现身边没有可以使唤的人了。"
"所以你又想到了我?"
她的话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樊霄。
樊霄站在原地,握着那束花,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应该反驳。
他应该说"不是这样的"。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苏念晚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他确实把她当成了棋子。
他确实一直在利用她。
他确实......从来没有真正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念晚,我......"他开口,声音有些艰涩。
"你走吧。"苏念晚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
"不管你现在想要什么,我都不会配合你。"
她转身就走。
"苏念晚!"樊霄在身后喊道。
她没有停下。
但她听到了樊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低。
"对不起。"
苏念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晚上,苏念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场景。
樊霄拿着花的样子。
樊霄被她质问时愣住的样子。
还有樊霄说"对不起"时的声音。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樊霄。
不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樊霄。
而是一个......会道歉的樊霄。
"他到底想要什么?"苏念晚翻了个身,烦躁地闭上眼睛。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樊霄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害怕一个人"?
樊霄这样的人,怎么会送花给她?
樊霄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对不起"?
他不是应该恨她吗?
她背叛了他,她拒绝了他,她手里还有他的把柄。
他应该报复她,而不是......
"烦死了。"苏念晚用枕头蒙住脸,不想再想这些。
但越是不想,就越是忍不住。
樊霄那双复杂的眼睛,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只有......茫然。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曾经喜欢过樊霄。
那种喜欢,来得莫名其妙,却势不可挡。
她知道他是危险的人,知道他不值得信任,知道靠近他不会有好下场。
但她还是飞蛾扑火一般地爱上了他。
直到被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现在,不管樊霄做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不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但愿今晚不要再做噩梦。
与此同时,曼谷,樊家大宅。
樊霄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束没有送出去的红玫瑰。
他一根一根地揪着花瓣,表情有些恍惚。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有用吗?"
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
在他的人生里,他只会索取,只会控制,只会用各种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苏念晚不一样。
她不是可以被控制的人。
她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坚持。
她不会因为一束花就回心转意。
她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原谅他。
她......是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我该怎么办?"樊霄把最后一根花瓣揪下来,看着光秃秃的花茎发呆。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他不想再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