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失控

凌晨三点十七分。

苏念晚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樊霄的号码。

这么晚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

没有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樊霄？"苏念晚皱起眉头，"你在吗？"

又是沉默。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念晚。"

是樊霄的声音。

但和平时的他不一样。

这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和脆弱。

"是我。"苏念晚坐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苏念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电话没有挂断。

他在干什么？

"你......"樊霄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喝醉了，"你在做什么？"

"我在睡觉。"苏念晚的语气有些冷淡，"你有什么事？"

"睡觉......"樊霄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你还能睡着。"

"什么意思？"

"我睡不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

苏念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樊霄在说什么？

他怎么了？

"你喝醉了？"她问。

"一点点。"樊霄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听起来很苦涩，"喝醉了才能睡着。但刚才......刚才又醒了。"

"所以呢？"苏念晚的声音依然冷淡，"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就在苏念晚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樊霄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见你。"

苏念晚的手指顿住了。

"什么？"

"我说，"樊霄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我想见你。"

"现在？"

"嗯。"

苏念晚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樊霄，你以为你是谁？半夜三更打电话说想见我，我就得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念晚打断他，"你玩够了没有？先是温柔攻势，然后半夜骚扰，你到底想怎样？"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只有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挂断电话，却听到樊霄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我害怕......一个人。"

苏念晚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樊霄说什么？

他说他害怕一个人？

那个骄傲自大、不可一世的樊霄？

那个从来不会低头、从来不会示弱的樊霄？

那个把她当作棋子、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樊霄？

他说他害怕一个人？

"你......"苏念晚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声音。

苏念晚看了一眼屏幕，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樊霄......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上午，苏念晚在公寓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樊霄站在街角的树荫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没有穿平时的西装，看起来和平时判若两人。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隐约可见一圈青黑，显然是睡眠不足。

苏念晚站在那里，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最终，是她先走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

樊霄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念晚皱起眉头，正想说什么，却注意到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那双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带着一丝......茫然？

还有脆弱。

"你昨晚说的话，"苏念晚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是什么意思？"

樊霄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这种眼神，让苏念晚感到一阵不安。

"樊霄？"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苏念晚。"樊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苏念晚意想不到的话。

"我害怕一个人。"

苏念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真的说了。

他真的把昨晚的话说了一遍。

"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到底怎么了？"

樊霄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应付。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但现在......"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了。"

苏念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樊霄。

那个骄傲、冷酷、不可一世的樊霄，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书朗走了。"樊霄的声音继续响着，"臻臻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而你......"

他看着苏念晚，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也不愿意再帮我了。"

"我突然发现，我身边......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了。"

苏念晚的拳头紧紧握住。

"所以呢？"她的声音有些冷，"你想让我同情你？"

"不是。"

"那你想怎样？"

樊霄看着她，很久都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起来很苦涩，很疲惫，也很......脆弱。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只是想......见你。"

苏念晚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