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樊霄从噩梦中惊醒。
他坐在黑暗的卧室里,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又做梦了。
又是那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他一直在喊,一直在叫,但没有人回应。
然后,他看到了苏念晚。
她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想走过去,但无论怎么走,都无法靠近她。
他想喊她的名字,但无论怎么喊,都发不出声音。
最后,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片空洞的虚无。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消失在黑暗中。
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樊霄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照亮了他疲惫的脸。
他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很久以前偷拍的。照片里,苏念晚站在窗边,侧脸映着夕阳的余晖,表情有些忧郁。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
也许是因为那天她看起来很特别。
也许是因为......他想要留住什么。
但留住什么呢?
他爱的人是游书朗。
他想要的也只有游书朗。
苏念晚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应该在失眠的夜晚想起她。
他不应该在噩梦里看到她。
他更不应该......
樊霄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烧感,但依然无法平息他心中的烦躁。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曼谷的夜,永远都是那么喧嚣。但此刻,他只感到一片空虚。
"苏念晚......"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他想起废弃工厂里的那一幕。
苏念晚挡在游书朗面前,身体在发抖,但眼神却那么坚定。
"即使我是棋子,我也要做一颗有尊严的棋子!"
"我不会再听你的了。不会再帮你害书朗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那个样子。
不是唯唯诺诺,不是逆来顺受,而是......反抗。
她背叛了他。
一颗棋子,竟然敢背叛主人。
他应该恨她。
他应该报复她。
但为什么......
为什么他现在想到的,不是恨,而是......
"烦死了!"樊霄突然低吼了一声,一把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墙壁。
酒杯应声碎裂,玻璃碎片四溅,酒液顺着墙壁缓缓流下。
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眼中却没有任何波动。
只有空洞。
他慢慢蹲下身,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在手指上轻轻划过。
一道细细的血痕渗了出来。
疼痛传来,却让他感到一丝清醒。
"我到底怎么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他樊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狼狈了?
为了一个游书朗,他把自己搞得众叛亲离。
为了一个苏念晚,他竟然在深夜失眠,无法入睡。
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从来都是掌控一切的那个人。
他从来不会被人影响,更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动摇。
但现在......
他低头看着手指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苏念晚......"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
"你到底是什么?"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但对樊霄来说,这不过是另一场煎熬的开始。
同一天早上,苏念晚回到了清迈。
她没有告诉游书朗她和樊霄见面的事。
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她去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顺利吗?"游书朗问她。
"还行。"苏念晚笑了笑,"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她没有说的是,那天晚上她和樊霄谈了很久。
谈了什么?
谈了很多。
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
关于那些被利用的日子,关于那些无法挽回的伤害。
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关于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们聊到很晚,聊到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
临走的时候,樊霄问她:"你会后悔吗?"
她想了想,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不管后不后悔,我都不会回头了。"
樊霄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然后,她离开了。
但她知道,这不会是结束。
樊霄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他们之间的纠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