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狄仁杰给出的地图,主角团四人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前往地图上标记的、传说中“鬼市”的入口。
沿途的景象,再次加深了他们对长安城“割裂感”的印象。
大街之上,是衣着光鲜的权贵,乘坐着由机关驱动的华丽车驾。
道路两侧的店铺流光溢彩,贩卖着来自大陆各地的奇珍异宝。
而仅仅一步之遥的阴暗小巷里,却蜷缩着衣衫褴褛的贫民,他们的眼中是长久以来的麻木与挣扎。
百里玄策看得直皱眉头,他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城市。
走在队伍最后方的百里守约,突然压低了声音,他那属于顶尖狙击手的敏锐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我们被盯上了。

从离开大理寺开始。
他们并非被单一个人跟踪。
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像猎人包围猎物一样,不远不近地散布在周围的人群和小巷的阴影之中。
这些人形成了一个松散,却又有效的包围网。
露娜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走在最前方的铠,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不斜视地平静回应。

我知道。
当他们按照地图的指引,即将拐入一个通往鬼市入口的僻静巷口时,一群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群人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但款式却与大理寺或者城防军截然不同。
他们个个神情桀骜,身上带着一股与官府截然不同的市井江湖气。
正是狄仁杰在最后特意提醒他们要小心的,那支游离于律法边缘的地下势力——“不良人”。
为首的,是一个赤着健硕上身,浑身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年轻男人。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额头上一个醒目的虎纹印记,让他看起来充满了野性的压迫感。
他的眼神,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猛虎,锐利而又充满侵略性。
此人,正是“不良人”的几位头领之一,裴擒虎。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环抱着双臂,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目光,在主角团四人身上来回打量。
那强大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又充满挑衅。

站住。

狄仁杰那老狐狸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甘心给他当枪使?
他的话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主角团与大理寺之间的合作关系。
百里玄策的瞳孔瞬间一缩,钩镰已经握在了手中。
铠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你就是狄仁杰口中的‘不良人’?

听到“不良人”三个字从铠的口中说出,裴擒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呵,看来他没少在背后说我们坏话。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股野兽般的气息更加浓烈。

我给你们一个忠告,长安的水很深,不是你们这些外乡人能趟的。

现在滚,还来得及。
铠向来最厌烦这种自以为是的警告。
他同样向前踏出一步,体内的魔铠力量开始低沉地涌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开来,与裴擒虎的气势悍然相撞。
我们要去哪,没人能拦得住。

听到这话,裴擒虎紧绷的脸上,突然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露出了尖锐的虎牙。

有意思。

在长安,想让人听你说话,得先问问拳头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裴擒虎的身形猛然暴涨。
周身气劲勃发,伴随着一声隐约的虎啸之音,他右脚猛地一踏地面。
坚硬的青石板路,瞬间龟裂。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一记刚猛无匹的重拳,直直轰向铠的面门。
这一拳,快、准、狠,充满了纯粹的力量感。
铠的面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
他不闪不避,同样向前踏步,姿势简洁利落,一拳迎上。
“砰!”
两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在小巷中轰然炸开。
一股强大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围那些不良人被这股气浪吹得东倒西歪,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一拳过后,两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裴擒虎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腕,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骨都在隐隐作痛。
而对面的铠,则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对他毫无影响。
这一拳,看似平分秋色。
但裴擒虎心里清楚,是自己吃了暗亏。
与此同时,在铠的身后。
清冷的月光,已在露娜的指尖悄然凝聚,新月之刃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化作致命的银色流光。
百里玄策的身影压得更低,手中的钩镰旋转着发出呜呜的风声,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而在更远处,一栋小楼的屋顶阴影中。
百里守约不知何时已经架起了他那把巨大的狙击枪,冰冷的枪口透过准镜,稳稳地锁定了裴擒虎的眉心。
只要他手指轻轻一动,就能在瞬间结束战斗。
裴擒虎带来的一众不良人,也都察觉到了这股瞬间升腾起来的杀气。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的这四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过江龙。
这是一个配合默契,个个身手不凡的,顶级战斗团队。
整个巷子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血战,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裴擒虎突然收起了拳头,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爽朗而洪亮,充满了江湖豪气。

好!够劲!

总算来了几个不是软脚虾的!
他对着周围那些紧张不已的手下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散去敌意。
巷子里的紧张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裴擒虎看着铠,坦然说道。

别误会,我不是真想跟你们打架。

就是想亲手“试试斤两”,看看被狄仁杰那老狐狸看重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大理寺的看法。

我看不起大理寺那些只会在背后搞阴谋算计的家伙,我只欣赏有实力,敢用拳头说话的硬汉。
他的目光转向鬼市入口的方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狄仁杰让你们去鬼市,肯定没安好心。

鬼市那地方,龙蛇混杂,水深得很。进去了,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说话间,裴擒虎从怀里掏出一块雕刻着猛虎图腾的玄铁令牌,随手扔给了铠。
铠伸手稳稳接住,令牌入手沉重,还带着一丝温热。

这是我的令牌。到了鬼市,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亮出它,报我‘虎爷’的名字。

就说,你们是我罩的!
铠握着令牌,看着眼前这个行事全凭喜好的男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帮我们?

裴擒虎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虎牙笑容,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铠的肩膀。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可以是暂时的盟友。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而且……我看你们顺眼!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着铠做了个“保重”的手势。
他带着他那群同样桀骜不驯的不良人手下,像来时一样,迅速而干脆地,转身消失在了小巷的深处。
巷口,又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主角团四人,和那枚意想不到的虎头令牌。
铠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又抬头望向那通往未知鬼市的、幽暗的入口。
这长安城的第一课,就上得如此生猛。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