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伽古拉红凯  傲娇     

第16章 伽古拉的深夜守护

失忆的凯只说真心话

离开K-729星之后,飞船在宇宙中低速航行了整整一天。

伽古拉花了大半天时间修理能量核心的稳压器。没有替换零件,他就用飞船上能找到的废旧材料自己改了一个——焊电路、调参数、测试,全程一言不发,手指的动作精准得像在做手术。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中间递了一次螺丝刀,被伽古拉用“别碰这个,有电”的眼神瞪了回去。凯就把螺丝刀放在桌上,退到门口站着。

修好的时候,伽古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凑合用。撑到下一个补给站没问题。”

凯走过来,把一瓶水放在伽古拉手边,又把医疗包打开看了一眼,确认伽古拉没有在修理过程中弄伤自己。伽古拉的手指完好无损,连个倒刺都没有。凯把医疗包合上。

“没事干就去睡觉。”伽古拉说,“今晚我守夜,系统要监测稳压器的温度,每隔两小时要记录一次。”

凯看了他一眼。伽古拉以为凯又要说什么“那你什么时候睡”之类的话,但凯只是点了点头,抱着医疗包走到后舱的休息区,在那张窄窄的行军床上躺了下来。

伽古拉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行军床轻微吱呀的声响,然后是安静。

他回到驾驶座上,把监测界面调出来。稳压器的温度数据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滚动,目前是正常的。他又调出了航线图——最近的补给站在十二个小时的航程之外,按现在的低速航行速度,明天下午能到。

伽古拉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刷了一會兒宇宙新闻。没什么大事。某个星系又爆发了小型战争,某个宇宙海盗团伙被剿灭了,某个偏远星球发现了新物种。他把新闻界面关掉,又打开监测界面看了一遍。温度正常。

后舱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伽古拉侧耳听了一下。是翻身的声音。行军床的吱呀声持续了两秒,又安静了。过了大概半分钟,又响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模糊的、含混的声音。

伽古拉皱了皱眉。他从驾驶座上站起来,放轻脚步走到后舱门口。

休息区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的挡位,只留下一盏巴掌大的夜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凯躺在行军床上,侧着身,脸朝着墙壁的方向。被子被他踢到了腰以下,一只手搭在床沿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伽古拉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异常。可能就是在翻身。

他正要转身回去,凯又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声音。这次比上次清楚一些,像是一个没说完的音节。

伽古拉停住了。凯的呼吸声变了——不是那种平稳的、均匀的节奏,而是变得急促了一些,中间夹杂着不规则的停顿。他的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眉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拧出一个浅浅的结。

做噩梦了。

伽古拉见过凯做噩梦。很久以前,在他们还是搭档的时候。凯睡觉一向很沉,但偶尔会做噩梦。那些时候,伽古拉通常会假装没注意到。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拍醒他?还是让他自己过去?拍醒的话,凯会睁开那双还带着噩梦余韵的眼睛看着他,伽古拉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做噩梦了”——废话,谁看不出来。“没事了”——他又不是那种会说这种话的人。所以他每次都假装没看到,翻个身,背对着凯,等凯自己从噩梦里浮上来。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凯失忆了,不记得那些让他做噩梦的事情,但噩梦本身还在。那些画面、那些恐惧、那些不知道被埋在多深的地方的东西,在凯睡着的时候浮上来,缠住他。

伽古拉站在门口,看着凯蜷缩在行军床上的身影。

凯的嘴唇动了一下,这次伽古拉听到了。

“……伽古拉。”

是他的名字。

伽古拉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先动了。他走到行军床边,蹲下来,看着凯的脸。凯的眉头还是拧着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他正在拼命地跑。

“……别……”凯又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伽古拉伸出手,悬在凯的肩膀上方,停了一下。然后他的手轻轻落在凯的手臂上,隔着薄薄的被子,慢慢地、稳稳地拍了拍。

“凯。”他的声音很轻,比他平时说话的声音低了不止一个调,“醒醒。”

凯没有醒。但他的身体在伽古拉的手掌下微微松弛了一点,眉头拧得没那么紧了。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没有发出声音。

伽古拉没有把手拿开。他的手就那样搭在凯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凯的体温透过被子传过来,温热的,带着睡眠中特有的那种暖意。

“没事。”伽古拉说。声音不大,更像是自言自语。

凯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攥住了伽古拉的衣角。不是那种用力的、清醒的攥住,是那种下意识的、睡梦中抓住什么东西的动作,力度不大,但手指扣得很紧,像是怕那个东西会跑掉。

伽古拉低头看着凯攥着自己衣角的手。那双白天处理伤口时稳如磐石的手,现在像个小孩一样攥着他的衣服。

伽古拉没有掰开他的手。他在行军床的床沿上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点,凯的身体随着微微倾斜,但没有醒。

夜灯在角落里亮着,昏黄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晕。飞船的引擎声低低地响着,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安魂曲。监测系统每隔几秒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伽古拉已经学会了忽略它。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凯的脸。

眉头完全松开了。呼吸变得平稳了。攥着衣角的手指也不再那么用力了。

噩梦走了。

伽古拉不知道是被他的声音赶走的,还是自己消散的。反正走了。凯在睡梦中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脸从朝向墙壁的方向转过来,朝着伽古拉的方向。他的脸颊在夜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能一拳打碎小行星的人。

伽古拉看了很久。

久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久到他的后背因为同一个姿势坐得有些僵硬。他应该站起来,回到驾驶座上,继续盯着那个温度监测界面。

但他没有。

他坐在行军床的边沿,右手被凯攥着衣角,左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别扭得要命,但他没有动。

又过了一阵,伽古拉轻轻地、慢慢地把自己被攥住的衣角从凯的手指间抽出来。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了一下,抓了个空,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被子上,不动了。

伽古拉把凯的手塞回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肩膀的位置。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凯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干净的,平和的,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个世界黑暗的那一面。

伽古拉关了夜灯,回到驾驶座上。

监测界面上的温度数据还在滚动,一切正常。伽古拉靠在椅背上,把刚才那段时间从自己的记忆里剪切掉,粘贴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后舱没有再传来任何声响。

第二天早上,凯从后舱走出来的时候,伽古拉正坐在驾驶座上喝咖啡。他的头发还是乱的,眼睛下面有一点不太明显的青黑,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凯走到副驾驶坐下,把医疗包放在膝盖上,看了一眼伽古拉的咖啡杯。

“你昨晚没睡。”凯说。不是疑问句。

“睡了。”

“你每次说‘睡了’的时候,眼睛里会有血丝。”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现在有。”

伽古拉把咖啡杯放下,转向舷窗,假装在观察外面的星空,实际上舷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

“睡了一会儿。”伽古拉说,“监测温度,两小时起来一次,断断续续的。”

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昨晚做了个梦。”

伽古拉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敲了一下。“什么梦?”

“不记得了。”凯的语气很平,但伽古拉觉得他的眼神比平时深了一点,“只记得你在。然后就不怕了。”

伽古拉看着窗外的黑色宇宙,咖啡杯里的热气慢慢升起来,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薄雾。

“梦都是反的。”伽古拉说,“你梦里我在,说明我不在。”

凯想了想。“那你不在的时候,我做梦梦到你,算不算你在?”

伽古拉沉默了几秒,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你的逻辑课是哪个老师教的?”他说。

“没有老师。”凯说。

“难怪。”

凯没再说话,低下头打开医疗包,开始整理里面的东西。止血贴按颜色重新排列了一遍——之前是按部位分的,他觉得按颜色更合理。伽古拉看了一眼那排从浅到深的肤色止血贴,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飞船继续向前航行。伽古拉设好了自动驾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凯整理完医疗包,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碰了碰那块水母标本。温温的。

“伽古拉。”

“嗯。”

“谢谢。”

“谢什么?”

凯没有回答。伽古拉也没有追问。

飞船引擎的低鸣声填满了驾驶舱,控制台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监测界面上的温度数据平稳地滚动着。所有系统都正常。

伽古拉闭着眼睛,嘴角有一个很小的、不注意根本看不到的弧度。

凯看到了。但他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