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拒绝战斗的“拖油瓶”

第二天一早，伽古拉是被震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敲门声，是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整间旅店都在晃，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伽古拉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翘着，眼神凶得像刚被人欠了一个亿。

凯已经站在窗边了，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他说：“有怪兽。”

“我知道。”伽古拉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蛇心剑挂在腰间。

凯抱起医疗包，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补给站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宇宙人四面八方地往飞船跑，摊贩连东西都不要了，推车扔在路中间。远处，一只体型不小的怪兽正在砸建筑，嘴里喷着不明能量束，一炮一个坑。

伽古拉站在街口，眯着眼看了一眼。

“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他说，“你在这等着。”

他说完就往怪兽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伽古拉停下，回头。凯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抱着医疗包，表情平静。

“你跟来干什么？”

“跟着你。”凯说。

“我去打架，你去干什么？”

凯想了想：“看着你。”

伽古拉深吸一口气。“不用。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

凯没动。

“你听不听话？”

凯还是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怪兽又喷了一炮，离他们更近了。热浪扑面而来，街边的招牌被吹得哗哗作响。伽古拉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凯的头发也被吹得乱七八糟，但两个人的表情完全不同——一个咬牙切齿，一个面无表情。

“你——”伽古拉指着凯的鼻尖，憋了两秒，“行。跟着。但别靠近。”

凯点头。

伽古拉转身继续走。凯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到了战场边缘，伽古拉拔出蛇心剑，朝怪兽冲过去。剑光划过，怪兽的甲壳上多了一道深痕，怪兽吃痛，转身朝他猛拍一爪。伽古拉侧身闪开，反手又是一剑。

打了大概十几秒，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伽古拉，你左边有伤口。”

伽古拉动作一滞。

一道能量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烧焦了一小片衣料。

“你——”伽古拉回头瞪了一眼。

凯站在他身后大概五米远的地方，抱着医疗包，认真地看着他：“左肩上，旧伤在渗血。应该是刚才动作太大扯到了。”

怪兽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一巴掌拍过来。伽古拉低头躲过，连退三步，重新拉开距离。

“凯！退远点！”

凯往后退了两步。

伽古拉咬牙，转身继续打。

这次他加快了节奏，打算速战速决。蛇心剑连劈三下，怪兽的护甲碎了一块，露出里面的肉质部分。伽古拉提剑正要补最后一击——

“伽古拉，止血贴你要不要？我这里有。”

伽古拉的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什么？！”

“止血贴。”凯从医疗包里掏出一片，举起来让他看，“你肩膀在渗血，先贴一下再打。”

怪兽趁他分神，尾巴横扫过来。伽古拉一个翻滚躲过去，半跪在地上，额头青筋直跳。

“凯！我在打架！”

“我知道。”凯说，“但是你流血了。”

“怪兽又不会等我贴完止血贴再打！”

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止血贴，又抬头看了看怪兽，想了想。

“那我去旁边等你。”

伽古拉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站起来。

“不用等。”他说，语气突然变得平静——那种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他转过身，面对怪兽，蛇心剑横在身前。

然后他动了。

三剑。第一剑破甲，第二剑斩尾，第三剑贯穿核心。怪兽发出一声哀嚎，轰然倒地，化作一片光点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伽古拉收剑，转身，走回凯面前。

他低头看着凯。凯也抬头看着他。

“打完啦？”凯问。

“打完了。”

“哦。”凯从医疗包里掏出消毒湿巾，递给他，“擦一下剑，上面有怪兽的体液，不擦会腐蚀剑身。”

伽古拉接过湿巾，沉默地擦了剑。

凯又掏出止血贴，拉过他的手，贴在他肩膀上渗血的位置。动作很快，贴完还拍了一下。

“好了。”

伽古拉看着肩膀上的止血贴，又看了看凯。

“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需不需要止血贴？”

“怕你疼。”凯说。

“我在跟怪兽打架。”

“知道。”凯把医疗包抱好，“但是你疼了不一定会说。”

伽古拉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转身往回走，凯跟在后面，走在右手边。

走了大概半条街，伽古拉开口了。

“以后我打架的时候，你别说话。”

“好。”

“也别掏东西。”

“好。”

“就在旁边站着。”

“好。”

伽古拉看了他一眼。凯答应得很痛快，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听到没有？”他追问了一句。

“听到了。”凯说，“你打架的时候我不说话、不掏东西、在旁边站着。”

伽古拉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你伤得很重，我就要说话。”凯补充道。

“……我说了不严重。”

“你觉得不严重的，可能很严重。”凯说，“以前有一次你说不严重，结果伤口感染了三天。”

伽古拉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记得这个？”

“不记得。”凯说，“就是知道。”

伽古拉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

“你又说了‘行’。”凯说。

“闭嘴。”

凯没再说。

两个人走在乱糟糟的街道上，旁边是刚刚被怪兽砸过的废墟，远处传来警笛声。伽古拉走在前面，凯走在右手边，医疗包抱在怀里，肩膀上的止血贴在阳光下露出一个小角。

路过一家还没关门的小店时，伽古拉突然停下来，进去买了两个饭团，出来的时候一个塞到凯手里。

“吃。”

凯接过去，咬了一口。是梅子味的。

“你喜欢吃梅子的？”凯问。

“不喜欢。”

“那你买梅子的。”

伽古拉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那个，面无表情地嚼着，没回答。

凯看了他一眼，又咬了一口饭团，继续跟在右手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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