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微光轻轻一漾,尉芳洲足尖落地,鼻尖先涌入一股清润的水汽,混着淡淡的草木香与市井烟火气。
脚下是被晨雾打湿的青石板路,抬眼望去,便是烟波浩渺的渡口。江面雾色沉沉,水色与天色连成一片朦胧的青灰,两岸乌檐白墙顺着水岸蜿蜒,正是《云之羽》里,宫门与世隔绝的地界之外,那座安静又守着规矩的临水小镇。
身侧的小金球轻轻闪了闪,软萌可爱的小男孩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新奇:“芳洲芳洲!我们到啦!这里就是云之羽的世界!”
尉芳洲还未细品周遭景致,耳边便已经涌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渡口两岸早已站满了看热闹的镇民,男女老少挤在一处,却并不喧闹嘈杂,只压低了声音交谈,眼神都齐齐望向江面。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素净的灯笼,街边铺子早早开了门,竹编的筐篓、新鲜的蔬果、冒着热气的茶点糕点依次摆开,江风一吹,糕点的甜香与茶水的清苦混在一起,是独属于这座边境小镇的、安稳又克制的烟火气。
岸边停靠着大大小小的乌篷船,船家披着蓑衣守在船头,水面上雾气浮动,偶有几声低沉的橹声,打破江面的安静。镇民们衣着素朴整洁,言行举止都带着几分对宫门的敬畏,连说笑都放轻了声调——这座小镇依宫门而生,守着宫门的规矩,过着不被江湖纷争打扰的日子,平静、克制,又带着淡淡的疏离。
尉芳洲站在人群外侧,看着眼前景象,瞬间恍然大悟。
江面雾色浓重,岸边人头攒动,这般阵仗,不是别的,正是宫门每十年一次,从民间甄选新娘、渡江迎亲的日子。
“原来是刚好赶上宫门接新娘的节点了。”她轻声自语,带着9966顺着人群慢悠悠站定,混在镇民之中,安安静静看热闹。
身边的镇民低声交谈,话语里都是对宫门的敬畏与议论。
“听说这次选了好几位姑娘,都是家世干净、根骨清白的……”
“宫门选妻何等严苛,能被选上,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嘘,小声些,宫门的事,不可随意议论。”
尉芳洲听着周遭细碎的交谈,望着雾色沉沉的江面,只觉这个世界的气息,都带着一种清冷、压抑又暗藏暗流的质感。不同于香蜜世界的仙雾缭绕,这里的风是凉的,水是静的,连阳光都被雾气滤得柔和,处处透着规矩森严、暗流涌动的底色。
没过多久,江面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船桨破水之声。
雾色之中,一队身着统一服饰、身姿挺拔、气息沉肃的宫门执刃弟子,乘船而至。船队整齐划一,气势肃穆,所到之处,岸边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齐齐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过片刻,早已在渡口等候的数位新娘,各自身着素净嫁衣,蒙着面纱,被宫人恭敬引着,依次登上迎亲的船队。没有喧嚣的鼓乐,没有热闹的送亲,只有安静肃穆的礼仪,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数位新娘便被一同“打包”带上船队,转身向着宫门所在的秘境方向驶去。
雾色渐渐散开,迎亲船队消失在江面尽头。
岸边看热闹的镇民,渐渐直起身,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回归生计,街边铺子的叫卖声重新响起,小镇又恢复了往日慢悠悠的节奏。船家撑船离岸,渔夫撒网入水,妇人坐在门口缝补,孩童拿着糖人跑过,人间烟火,缓缓流淌。
人潮渐渐散去,尉芳洲顺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向着镇子深处走去。
远离渡口的喧闹,越往镇内走,景致越清幽。两侧是白墙黛瓦的小院,院墙爬着淡淡的青藤,街边种着细竹与桂花树,路面干净整洁,偶有流水绕过门前,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竹叶的声响。
就在这时,9966的软萌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雀跃:“芳洲!定位到啦!系统给你的福利落脚地,就在前面!”
顺着系统指引的方向走了不过百步,一座独门独院的小院子,便出现在眼前。
院门是素净的木栅门,推开便是一方小小的庭院,院中种着两株细竹,角落摆着青石茶台,一侧是开得温柔的兰草,另一侧搭着小小的花架,清净雅致,环境清幽,半点不沾市井喧闹,又离小镇中心不远,衣食住行都极是方便。院内正屋两间,偏舍一间,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甚至连茶罐、书册、常用器物都早已备好,干净整洁,温馨安稳。
尉芳洲推开屋门,江风带着竹香吹入室内,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一路穿越诸多世界,颠沛辗转,这座安静的小院,便是她在这个云深雾重、规矩森严的世界里,安身的归宿。
9966欢快地在小院里飞来飞去,软乎乎的声音满是欢喜:“哇!这里好舒服啊!比之前的地方还要清静!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啦!”
尉芳洲走到院中的竹下站定,望着院外白墙黛瓦,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人声,与院内的安静清幽形成温柔的对比。
门外是宫门暗流、江湖风雨、步步惊心的红尘棋局;
门内是清茶竹影、安稳清闲、无人打扰的一方小天地。
她抬手轻轻合上栅门,将外界的森严与暗流,轻轻隔在门外……
安顿妥当之后,尉芳洲便同前一个世界一般,每日带着9966出门闲逛,走遍小镇的大街小巷。
她不急着靠近宫门深处的暗流风波,只慢悠悠沉浸在这方世界的烟火里。清晨去江边看薄雾漫舟,白日里逛遍街边的杂货铺、点心摊、竹器行,遇见从未见过的小玩意儿、特色点心,便随手买下,放在小院里慢慢赏玩。
身为异世来客,她偶有举止生疏、不懂规矩的局促,可身边的9966从不会觉得唐突,总是用软乎乎的声音耐心提醒、温和包容,把所有不适与尴尬,都悄悄抚平。
即便9966能将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隐秘、风土人情尽数告知,尉芳洲也从不愿只靠系统信息了解一切。她更愿意亲自踏遍街巷,亲口与镇民闲谈,亲手触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器一物,亲身感受这座临水小镇的节奏与温度。
只有真正踏足、亲眼见过、亲身体会过,她笔下的世界才会有烟火气息,笔下的人物才会有血有肉,落笔之时,方能真正共情这方天地里的身不由己与意难平。
一人一系统,一静一闹,在安稳的小镇烟火里,慢慢读懂这个世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