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S09基地
指挥室的门掩着。灯亮着,战术终端还停留在上次装备申请批准的页面。
AK-12最先发现异常。她站在门口整整三秒,都没有等到指挥官的“请进”,便转身离开。十五分钟后,忤逆小队的加密频道同时激活,只有一句话:“指挥官失踪。所有人回岗。”
UMP45接到消息时正在擦枪。她把枪放下的动作很轻,但工作台的金属边缘被捏得变了形。“那个欠薪的混蛋,”她说,声音里没有笑,“可别想就这么跑了。”
404的搜索程序在三十分钟内覆盖了所有可触及的监控网络。
M4没有下令。她只是站起来,走向装备库。AR小队的其他人跟上,没人问去哪。M16叼着烟,把弹药箱甩进背包。SOPⅡ看起来无精打采。
基地还运转着。战术人形们照常维护武器,检查装备,领取补给。但食堂没人说话。春田摆好了所有餐具,然后坐在柜台后面,一直坐到天黑。
HK416在武器库待了整晚。第二天清晨,她把所有人的装备检查了三遍。G11难得没睡觉,坐在通讯台前反复调频。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基地时,搜索队已经整装待发。
没人问为什么要去找一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指挥官。
她们只是检查弹药,校准武器,只待一声令下。
“所有人,集中实验室。”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通过格里芬内部频道传进每一个人形耳内。
……
帕斯卡把所有人都叫到实验室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数据板。她的眼睛红红的,黑眼圈又重了几分,不知道熬了多久。
“我通过‘雨水’的成分和信号找到他了。”她说,“他的信号不在这个世界。在另一个。”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时空穿梭机。理论验证完毕。原型机造好了。”帕斯卡捏了捏鼻根,“不稳定。危险。每次只能送两个人。我不确定能不能回来。”
“我去。”HK416说。
UMP45站起来。“算我一个。”
“不行,你们的素体强度抗不住。”帕斯卡的声音有点抖,“你们可能会被撕成数据碎片。那边的物理规则不一定兼容你们的心智云图。你们会——”
“博士。”春田打断她,声音很轻,“咖啡煮好了,在桌上。”
帕斯卡愣住了。
AN-94开始检查武器。AK-12睁开眼,扫了一遍穿梭机的结构图。G41叼着指挥官的手套,蹲在传送平台旁边。
“第一批。”帕斯卡深吸一口气,“让AK15上。其他人等信号。”
闻言,AK15活动了一下身子,走进传送舱里。
传送舱启动的时候,整个基地的灯都在闪。AK15站在光圈里,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找到他。”416说。
“我会的。”15淡淡道。
光吞没了她。
五秒后,帕斯卡的终端上跳出一个坐标。
AK15从天而降,重重落在地上,膝弯微沉便卸去了冲力,随即直起身来。即使如此,落地时仍扬起了大量的尘土。
她拿回身后背着的AK15,警惕地从尘土中走出。
“帕斯卡,收到请回复……滋滋……滋滋……”AK15关闭通讯频道,“嗯……这里屏蔽很严重。”
AK15的降落很顺利,但降落的坐标出现了些许偏差。
与帕斯卡给她设置的降落坐标有所不同,这里荒无人烟。
AK15戴上面罩,打算速战速决,尽快找到指挥官。她调出指挥官坐标,确认方向,随即朝农场东侧林线移动。
……
马尔洛斯乔木镇农场
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辆军用级改装悍马稳稳停在一个被铁丝网封锁的桥洞旁,乔尔四人马上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下车后,“公爵”利落地将一支铝热棒点燃,然后搭在一小块铁丝网的四个角上。
铝热棒触到铁丝网的瞬间,橘白色的火光嘶叫着亮起,雨丝落在灼热的金属表面,发出细碎的嗤嗤声。铁丝网被烧出一个规整的缺口,边缘泛着暗红色的余烬。
“搞定了。”“公爵”提醒道
四人鱼贯穿过缺口,踏上马尔洛斯乔木镇农场的泥泞土地。
“你们俩,前出侦查,预定位置碰头。”
闻言,二人随即小跑前进。
“至于你,‘威尔’,我有话对你说。”乔尔转过身来,“现在农场的情况一团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做好准备。”“走吧,注意脚下。”
话落,乔尔转身小跑前进,“威尔”随即跟上。
不一会儿,视野骤然开阔。大片荒废的农田在雨中泛着灰蒙蒙的色调,远处几栋木质农舍的轮廓若隐若现,屋顶上的铁皮被风吹得不时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湿土和腐熟植物混合的气味,雨水顺着每个人的武器外壳往下淌。
“汽车旅馆就在那边。”乔尔伸手指向西北方,“时机正好,大家都很准时。”
“威尔”拿出望远镜朝乔尔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栋旅馆样式的建筑。他的视线沿着旅馆外墙缓缓扫过——二楼窗户破损,外墙皮剥落,一切如常。
然后他顿住了。
旅馆东侧,那片被雨幕打得模糊的林线边缘,有个影子在移动。不是动物,也不是风吹的灌木——那个轮廓太规整了,像一个人,但移动的速度和轨迹都不对。它几乎是在贴着树线滑行,快得安静,快得不像人类。
“威尔”调整焦距,雨丝却恰好涌上来,望远镜里只剩一片灰白的水雾。他放下望远镜再看,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维塔利把RPK-16的枪口微微压低,护目镜上挂满水珠。他扫了一眼农舍方向,闷声开口:“静得不太正常。”
“看那儿,苏梅克的车队。”
乔尔出言提醒,可当他看到火车的时候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火车?这个时候?”乔尔皱起眉头,“难道……”
下一秒,高架桥上一道火光猛的照亮了整片农场,高架桥应声坍塌,连同着那辆火车一起坠毁在地面。
“靠!当心!什么情况!”
“那车队完蛋了。”乔尔无奈道
“真是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公爵”冷笑一声
“希望这能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趁现在,准备前进,都检查好弹药。”
四人慢慢地推进,直到临时情报处。
“公爵”从断桥翻上绿化带,半蹲在一截折断的树干旁,M110架在树干上,右眼贴住瞄准镜。雨打在他的风衣肩部,顺着布料纹理滑落,他本人纹丝不动。
“二楼窗户,十一点方向,”他的声音从网纱后传来,冷得像浸过雨水,“有人来过。窗帘被扯掉了一半,不是风吹的。”
“威尔”握着AK15,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保险。他没有贸然举枪,而是侧身靠在一根倾倒的电线杆后面,他余光扫过旅馆二楼的阳台,隐约有个人影一晃而过,再看却空无一人。
乔尔蹲在三人中间,打开一张防水地图,食指在纸面上划出一条路线。
“从破洞进入,随后上二楼主客房。”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雨云压得极低,“雨停之前必须拿到情报。‘骑士’、‘威尔’跟着我”
他的目光落在“威尔”身上,停顿了半拍。
“跟好了。”
“威尔”点了点头,拨开保险,退下弹匣又复位,弹匣卡榫一声轻响。随即拉机柄,确认枪膛内已上弹。维塔利从胸挂里掏出两枚GH-2手雷塞进他口袋里,拍了拍他的头盔。
“备用。这鬼地方的规矩——宁可带着没用上,也别想用的时候没有。”
“公爵”没有说话,只是从瞄准镜后移开视线,看了“威尔”一眼。面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一眼的分量,比维塔利塞过来的两枚手雷更沉。
乔尔收起地图,站起身,将手中那支短管霰弹枪的护木往前一推。
“前进。”
三个人像被风吹散的影子,无声地滑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