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rder去指挥部的第一晚,Horror以为自己能撑过去。
他可是四个S的哨兵。控制力是帝国顶尖。
Horror闭着眼,平躺着,手放在身体两侧。他试着像平时一样控制自己——把五感调低,把心跳压下来,把精神图景里的那盏雪原小屋的灯调暗。
但精神图景里的那盏灯,他调不暗。
那盏灯在Murder离开宿舍的那一刻就亮了。Murder走的时候,Horror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盏灯亮了,像在等待旅人归期。
Murder不在,他的拖鞋还摆在床边,他的保温杯还放在桌上,他的军装外套还搭在椅背上。像一个个小小的、温柔的陷阱,等着他栽进去。
Horror把Murder的被子蒙在头上,蜷在里面。他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他的哨兵五感在黑暗中疯狂地搜寻着Murder的信息素——被子上、枕头上、床单上、空气中——每一丝残留的味道都被他捕捉、放大、吞噬,然后在他体内转化成更强烈的渴望。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他把被子扔到一边,坐起来,大口喘气。
他的精神图景里,那盏灯亮得像一颗白矮星,密度大得吓人,光芒刺眼。灰色堡垒的墙壁在高温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从灯的位置向四周蔓延。
心率九十一。他的控制力在崩溃的边缘。
Horror把脸埋进手掌里。他的肩膀在抖,不行了。撑不住了。他需要Mu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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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里气流穿行的声音。
Horror走出电梯,站在走廊里,然后他走到Murder的门口,把军用手环贴近门锁的感应区。
滴。
红灯。权限不足。
Horror愣了一下。他的权限卡明明随时能刷开murder的休息室,这是给了五年的权限,虽然他平时基本用不上,murder需要私人空间,但现在他需要。
他又贴了一次。
滴。红灯。
Horror把手环摘下来,擦了擦感应区,重新贴上去,像以为机器没反应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
滴。红灯。
他把手环戴回去,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带了点被巨大的懊恼和不知所措压过头了之后空白。
他转过身,背靠着Murder的门,慢慢地滑坐下去。地毯很厚,军装的面料蹭在上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坐在门口,膝盖曲起,胳膊搭在膝盖上,头低着。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根线还在烫,Murder在里面,但他没有开门。
Horror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把手环又举起来,对着门锁,犹豫了两秒——
他按了门铃。
叮咚。
门铃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有点刺耳。房间里依旧没有反应。
“dust。”
没有人应。
Horror知道Murder听到了。Murder就靠在门的另一边,也许坐着,也许站着,中间只隔着一层金属板。
“我的卡打不开。”Horror说,声音还是那样,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我没有你房间的权限,你删了吗?”
没有回应。
Horror把额头在门板上蹭了蹭。
“Murder,我——”
他顿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Horror把脸埋进掌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含混不清。
“……我是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