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深雾

情报是错的。

那片星域里的是一种从未记录过的精神攻击型异种。它们释放的精神波像一层灰色的雾，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哨兵的五感，渗透进向导的屏障，渗透进每一个缝隙。雾里有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诡异的氛围被轰然间撕破，有人开始尖叫，开始攻击，开始把枪口对准自己的战友，精神污染的迷雾粘稠的像水一般汹涌。

第十三军团的先遣队折在里面了。三分之一的人疯了，精神力场完全崩碎，剩下的人拖着他们的队友狼狈上舰，医疗队的神经抑制剂在短时间内大量使用，混乱不堪。

撤退的指令下达的时候，Horror是最后一个上船的。他半跪在气闸舱里，浑身是血，瞳孔放大，五感还在开着的状态，完全控制不了精神力。

“少将——少将！”

副指挥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是Horror仿佛完全不认识他，棕瞳里没有焦点。

副指挥往前迈了一步。

Horror的头猛地转过来，接着瞬间抽出大腿外侧手枪，毫不犹豫开枪。“咔哒”一声，是空弹。

副指挥后退了一步，按下通讯器。“舰桥！启动紧急防御协议——少将失控了，气闸舱，快！”

舰桥的反应很快，四个金属环从天花板和地板同时弹出，对准Horror的手腕和脚踝。

Horror的哨兵本能比他的意识快得多，在金属环靠近的瞬间，侧身避开第一个，抬手挡开第二个。第三个环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去，撞在舱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第四个——没躲开。它扣住了Horror的右手腕。

Horror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属环，棕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不理解这是什么东西。带着怒意的挣扎，他的哨兵力量在金属环上施加了巨大的冲击，拘束环的连接链被拉得嘎嘎作响，整个气闸舱的舱壁都在微微震动。

第二个环扣住了他的左脚踝。第三个扣住了左手腕。第四个扣住了右脚踝。Horror被固定在了气闸舱的舱壁上。

———

隔离室的门是双层的，中间夹着能吸收精神力的合金网。

Murder站在外面的观察窗前，眼睛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Horror。Horror的精神力在隔离室里横冲直撞，他的精神图景在震荡，再这么下去，这个人就废了。

隔离室里的金属环已经全部扣上了。Horror被固定在舱壁上，手腕、脚踝、腰部，五道拘束，每一道都连接着舰船结构框架。

副指挥站在隔离室外面，离Murder几步远。他手里拿着通讯器，正在跟舰桥通话。“拘束已固定，精神力波动还在上升，建议加大镇静剂剂量——”

“不用。”

Murder没有看副指挥，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玻璃里面的Horror，表情罕见的凝重。

“我进去。”

“上校——”副指挥的声音紧了一下。

隔离室的门从外面打开的时候，Horror的头猛地抬起来。他的红眼看向门口，瞳孔还是放大的，目光没有焦点，但他的身体在拘束环的范围内挣动了一下。链子在响，舱壁在震。

Murder走进来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到Horror面前，站定，看着他，伸出手，手指搭在Horror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Horror的身体绷了一下。拘束环的链子猛地拉直，发出刺耳的金属声。Murder的手指没有收回去。他感觉到Horror疯狂的心跳。

“Horror。”Murder的声音不大，“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