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

接下来的一个月，南城各大高校里开始流传起一些手抄本的小册子。

册子的封面是一朵黑色的莲花，里面记录的，是“涅槃一号”计划的种种惨状，是雷烈如何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是林教授如何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说的是谁。

恐慌在学生中蔓延。报名“选拔”的人越来越少，甚至出现了集体退出的现象。

林教授震怒，下令严查。但查来查去，除了抓到几个传播谣言的普通学生，根本找不到幕后主使。

因为王宇航根本不出面。

他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他利用那两个学生作为联络点，通过他们接触到了更多对林教授不满的学生家长，甚至是林教授内部的低级研究人员。

这些人各怀鬼胎，但在推翻林教授这一点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这天夜里，大雪封山。

王宇航独自一人潜入了后山的疗养院。

疗养院守卫森严，但对王宇航来说，这些守卫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他像一道影子，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来到了林晓的病房窗外。

窗帘没拉严，留着一道缝隙。

王宇航透过缝隙看到，林晓坐在床上，头发剪短了，人瘦了很多，但眼神依然清亮。她正在纸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教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晓晓，这么晚了还在写东西？”林教授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林晓没抬头，继续写着：“我在写日记。记录一下，我是怎么从一个活人，变成一个废物的。”

林教授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别说气话。爸爸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南城。那个王宇航，还有雷烈，他们都是疯子，只有爸爸能给你安稳的生活。”

“安稳？”林晓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把我关在这笼子里，就叫安稳？”

“这是保护。”林教授伸出手，想去摸林晓的头。

林晓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林教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收回手，冷笑道：“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别怪爸爸不客气。明天，你就搬进实验室，我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我的女儿到底能坚持多久。”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再次关上。

林晓颓然倒在床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窗外，王宇航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他原本打算救走林晓就走，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林教授，你动了我妹妹，现在又想动林晓。

你这笔账，我得跟你慢慢算。

他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这场南城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而王宇航，将是终结这一切的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