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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场上的玫瑰

血天争霸,谁与争锋

南城的冬天来得又冷又硬,像一块捂不热的铁。

王宇航没有急着动手。他蛰伏在贫民窟的阴影里,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那四个看似独立的线头——校园、江湖、谍战、复仇——在他手里被搓成了一股绞索,只等着往林教授脖子上套。

但他没想到,第一个扯动这根线的,会是林晓。

三天后的深夜,后山疗养院的警报声凄厉地划破了夜空。不是火灾,也不是暴动,而是林晓失踪了。

监控里只拍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背影,巧妙地利用了巡逻盲点,消失在了后山的密林中。现场留下了一张用口红写在镜子上的字条:

“爸爸,游戏开始了。”

王宇航在听到消息时,正蹲在“黑蛇”帮总坛对面的一栋烂楼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丫头,比他想的还要烈。

也就在当晚,南城大学发生了第一起“涅槃二号”学员暴毙案。那个曾经在校园里横着走的“选拔生”,死在了自己的宿舍里,死因蹊跷,像是大脑过度透支导致的血管爆裂。学生群里炸了锅,那本黑色莲花的小册子被复印了无数遍,满天飞。

王宇航知道,这是连锁反应。林晓的出逃,带走了某些关键的实验数据或者抑制药物,导致那些被初步洗脑的学生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时机,到了。

王宇航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去追林晓。他选择了最直接的一条路——找黑蛇。

黑蛇的总坛设在西区一栋被炮火熏黑的KTV里。王宇航没带武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门口的小弟刚要拦,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黑蛇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左脸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嘴里叼着烟,正在赌桌上推牌九。

“黑蛇哥是吧?”王宇航拉开椅子坐下,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嘈杂的人声,“我叫王宇航。”

黑蛇推牌九的手一顿,眯起眼打量着他:“哦,那个杀了张浩,把南城搅得天翻地覆的王宇航?”

“过奖。”王宇航从怀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抗生素,放在桌上,“听说黑蛇哥前几天挨了林教授手下一黑枪,伤口发炎了。这点东西,当见面礼。”

黑蛇盯着那瓶药,又看了看王宇航,突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够意思。说吧,什么条件。”

“林教授的人头,一半归你。我要他手里的‘涅槃’数据,还有他这条命。”王宇航身体前倾,眼神像冰锥一样刺向黑蛇,“另外,我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雷烈。”

黑蛇的笑容收敛了:“雷烈?那疯子不是死了吗?”

“他没死。”王宇航肯定地说,“他在南边活得挺好。只要你帮我传个话,就说‘瑶’还在等他,他自然会回来。到时候,你们两家联手,这南城,就是你们的棋盘。”

黑蛇沉默了许久,把那瓶抗生素抓在手里把玩着,最终一拍桌子:“妈的,干了!老子早就看林教授那老不死的不顺眼了!”

两天后,南城大学迎来了一位转校生。

王宇航,十九岁,从北方避难所转来,沉默寡言,成绩平平,唯一的特长是——打架特别狠。

入学第一天,几个崇拜“涅槃计划”的刺头想给这个新来的一个下马威。放学后的小巷里,王宇航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军体拳配合街头斗殴的阴招,折了一人的手腕,踹碎了一人的膝盖,剩下的跪在地上求饶。

从此,没人敢惹这个转校生。

但没人知道,这位“转校生”每晚都会翻墙出校,来到城南一处隐蔽的地下室。那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学生,都是被“涅槃计划”迫害或者心怀不满的骨干。王宇航成了他们的隐形领袖,代号“乌鸦”。

他教他们怎么破坏监控,怎么制作简易燃烧瓶,怎么在被洗脑的同学中散布恐慌。

也是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他见到了她。

林晓并没有逃远。她剪了短发,戴上了厚厚的眼镜,化着丑陋的妆容,伪装成了学生会的干事,代号“夜莺”。

那天晚上,林晓摘下眼镜,露出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时,王宇航正在擦拭一把匕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没有任何言语,却仿佛经历了一次生死的交托。

“我知道你会来。”林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你在这儿。”王宇航收起匕首,扔给她一瓶水,“数据呢?”

“在我脑子里。”林晓指了指太阳穴,随即苦笑,“但也快被他抽干了。我偷跑出来,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涅槃二号’的核心代码,就在我爸的怀表里。”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味和肥皂的味道。那种在绝境中相依为命的微妙情愫,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

他们的恋情,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次,王宇航为了掩护几个撤退的学生,被林教授的手下围困在图书馆。眼看就要被抓住,林晓穿着一身修女服(那是她伪装的另一个身份),提着一篮子药品,从容地走过封锁线,对着领头的打手娇嗔道:“长官,这些都是给伤员的消炎药。”

趁对方愣神的刹那,王宇航动了。他像一头猎豹冲出,一把揽住林晓的腰,两人滚进了一旁的藏书室。

黑暗中,书架倒塌,灰尘弥漫。

“你疯了?暴露了怎么办?”王宇航压着声音,呼吸急促。

林晓却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她伸手抚摸着王宇航脸上刚添的新伤,指尖冰凉:“那你呢?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受伤,值得吗?”

“值得。”王宇航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如雷,“为了你,值得。”

两人的唇在黑暗中贴近,却最终没有吻下去。因为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克制——国破家亡之际,儿女情长太过奢侈。

还有一次,林晓弄到了林教授怀表的线索,需要去一趟戒备森严的实验室。王宇航强行把她拦在门外。

“不行,太危险。”王宇航态度强硬。

林晓却罕见地发了火,眼眶通红:“王宇航,你以为我想吗?我爸在那里面,我妈也是被他逼死的!你凭什么拦我?”

王宇航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林晓提起她的母亲。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好,一起去。”他在她耳边低语,“但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这南城烧成灰,给你陪葬。”

林晓在他怀里颤抖,却用力点了点头:“嗯,一起死。”

风暴前夕,总是异常宁静。

这天下午,南城最大的露天交易市场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气质阴鸷的男人缓缓走来。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面无表情、步伐一致的男人,每个人的眼神都空洞得可怕,却又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雷烈。

他回来了。

他没有先去找林教授,也没有去找王宇航。他径直走到了黑蛇和王宇航面前。

雷烈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王宇航,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林晓。

“你叫我回来的。”雷烈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砾,“‘瑶’在哪里?”

王宇航看着雷烈,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虽然气势更盛,眼底却藏着深深的疲惫和疯狂。

“‘瑶’已经不在了。”王宇航平静地说,“但她留下的东西还在。林教授手里,有她死亡的真相,有‘涅槃’的全部数据。”

雷烈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很好。那我们就把林教授,连同这南城,一起送进地狱。”

就在这时,市场的大喇叭里传出了林教授那特有的、温和却又令人作呕的声音:

“亲爱的孩子们,欢迎回家。特别是你,晓晓,还有那位从北方回来的……女婿。今晚,爸爸给你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地点,就在南城体育场。希望你们……不要缺席。”

这是宣战,也是陷阱。

王宇航握住林晓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冷汗,却握得更紧。

“怕吗?”他问。

林晓抬起头,眼中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火焰:“有你在,不怕。”

王宇航笑了,那是他回到南城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那就去闹他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