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航在北边的荒野里走了半个月,脚底板磨出的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结成了一层厚厚的茧。
这天傍晚,他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生了一堆火。火不大,刚好能烤热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他没放盐,也没放糖,就这么干嚼着,嚼得腮帮子发酸。
远处传来了狼嚎。
不是一只,是一群。
王宇航停下了咀嚼,手慢慢摸向脚边的那把改装的五四式。枪膛里还剩最后三颗子弹。他在冷库里没怎么用,一路逃出来,省着用,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狼嚎声越来越近,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样晃动。
王宇航没动,也没躲。他甚至把火堆稍微拨旺了一点,让火光照亮自己半张脸。他看着那群狼,大概七八只,皮毛肮脏,肋骨根根分明,是这荒年里最常见的饿狼。
领头的那只狼特别大,左耳缺了一块,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戾,那是跟人搏杀过留下的印记。
王宇航盯着那只狼王,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在这死寂的荒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来啊。”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老子连雷烈那种疯子都熬过来了,还在乎你们这几条杂碎?”
狼王似乎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王宇航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弹壳戒指,放在掌心摩挲着。火光映在戒指上,那个“瑶”字若隐若现。
“我妹以前跟我说过,”他对着狼群说,也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狼要是饿极了,什么都敢咬。但人要是狠起来,比狼还要绝。”
说完,他猛地将戒指戴回手指,抓起一把沙子,“哗”地一下撒向火堆。
火星四溅,瞬间腾起一片烟雾。狼群受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王宇航动了。
他没有开枪,枪声太浪费,也容易引来别的麻烦。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抄起旁边一根烧得半焦的木棍,借着烟雾的掩护,直接冲向了那只缺耳狼王。
近身搏杀,才是荒野的规矩。
木棍狠狠砸在狼王的脊背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王宇航顺势骑上去,左手铁钳般扣住狼王的脖子,右手握着匕首,没有任何犹豫地捅了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温热的狼血喷了他一脸,腥臭味冲鼻。周围的狼群被这股不要命的凶狠劲儿吓住了,围着打转,却没敢上前。
王宇航喘着粗气,松开手,任由狼王的尸体瘫软在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那群狼,眼神冷得像冰。
“滚。”
一声低吼,那群狼竟真的夹着尾巴,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宇航没吃狼肉。他嫌脏。他只是重新坐回火堆旁,把那块被狼血溅到的压缩饼干掰掉脏的部分,继续塞进嘴里。
活着,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你得比坏人更狠,比狼更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