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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

血天争霸,谁与争锋

雷烈接的那单生意,是去“教训”一个开赌场的人。

地点在城东的地下台球厅,任务是砸场子,顺便打断那老板的一条腿,让他知道这片地方是谁说了算。

“别下死手,给他留条命,其他事儿我来解决”临行前,雷烈把那根棒球棍递给王宇航,“让他长个记性,如果还有下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王宇航接过棍子,很沉,木质纹理磨得光滑,他掂量了一下,又想起仓库里那个人倒下的样子。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霓虹灯闪烁不定,赌徒们的吆喝声、台球撞击声、还有硬币落入机器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大伟走在最前面,径直走向吧台后的老板,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叼着雪茄数钱。

“雷烈让你们来的”光头眼皮都没抬,“告诉他,这片码头是我的,让他少管闲事,不然老子不介意和他干一场”

“废话真多”大伟冷笑一声,抄起台球杆就砸。

混战瞬间爆发。

王宇航没动,他握着棒球棍,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他看见大伟被两个打手按在桌上,看见耗子灵活地躲闪,手中的匕首在霓虹灯下闪着寒光。

光头老板从吧台后摸出一把砍刀,朝大伟劈去。

王宇航动了。

他不是冲向光头,而是冲向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记分员——一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吓得脸色惨白。

棒球棍重重砸在小伙子的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喧嚣中并不起眼,但王宇航听得真真切切,小伙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光头老板愣住了,大伟和耗子也愣住了。

王宇航站在那里,棒球棍垂在身侧,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看着光头老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台球厅安静了一瞬:

“规矩”他说,雷烈说“让你长个记性”

光头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好,好一个规矩”他收起砍刀,扔下一沓钱在吧台上,“告诉雷烈,这事儿算了,但这钱,当是买路钱”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大伟和耗子都刻意和王宇航保持着距离。

到了棚户区,雷烈听完汇报,没看钱,也没看大伟,只看王宇航。

“为什么打那个记分员”雷烈问。

“因为他最怕”王宇航回答,“打断了最怕的那个人的腿,剩下的人才知道怕”

雷烈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王宇航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的力道不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哈哈哈,你比我想的更狠,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雷烈说,“你比他们更懂规矩”

那天晚上,王宇航第一次没去河边。他坐在棚屋门口,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他左手食指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一道粉红色的肉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他忽然明白,雷烈教给他的不是打架,是恐惧。

制造恐惧,驾驭恐惧,最后成为恐惧本身。

第二天去学校,他看见林晓坐在教室前排,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照在她身上,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得让他觉得刺眼。

他走到座位前,发现桌上放着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

他没有动。

上课铃响了,张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评试卷。王宇航盯着黑板,那些公式和数字像一群乱爬的蚂蚁。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下课铃响,林晓走过来,轻轻把牛奶和面包推到他面前。

“你妈妈……还好吗”她问,声音很小。

王宇航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林晓僵住了。

“不劳你费心”王宇航冷冷地说,抓起那盒牛奶,用力捏扁,扔进了垃圾桶。塑料包装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他看见林晓的眼睛红了,但她没哭,只是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王宇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恨她的干净,恨她的同情,恨她用那种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什么需要拯救的可怜虫。

他不需要拯救。

他需要的是力量,是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力量。

放学后,他没有去汽修厂,也没有回家,他直接去了雷烈那里。

“还有活儿吗”他问。

雷烈正在组装一把散弹枪,闻言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他。

“有”雷烈笑了,“城北有个收保护费的,不听话,今晚去清场”

“我去”王宇航说。

“这次不是教训”雷烈把散弹枪的枪管装上,“是清理,一个不留”

王宇航点点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走出棚屋,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弹簧刀,又摸了摸左手食指上的疤痕。

这一次,不会再留活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