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

“我听他们说，你喜欢罗帷，这是真的么？”

白初玥单手支着下颌，干净的眼眸轻轻一转，定定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须臾，缓缓点头，默认了这份心意。

少女清澈的目光通透如月，字字清明，“可我观你眉眼之间，半分炽热缱绻的爱意也没有呢。”

一语戳破虚妄。

柳为雪心头骤紧，五指攥着手中灯柄，指尖泛白，下意识将微颤的手往宽大衣袖深处藏了藏，试图掩去眼底的慌乱。

“白法师说笑了。”他勉强稳住声线，语气带着几分辩解，“你年岁尚浅，正值桃李芳华，想来从未倾心于人，又怎会懂得动情之人的心境？”

少女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

“你又怎知，我未曾动过心，未曾见过真心情爱？”

柳为雪神色愈发尴尬，干笑两声，“当真？莫非是寄灵法师？”

“和你有何干系。”

少女淡淡一句驳回，目光落回他微露的指尖。那截藏不住的手肤上，隐约攀着几道细密新鲜的血痕，在月色下格外清晰。

“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柳为雪连忙摆手，收敛了神色。

夜风拂过落英，簌簌声响漫过庭院，柳为雪垂眸望着满地飘零的花瓣，语气平缓悠然：

“世人皆以为，动情必是眉眼炙热、形于声色。可很多时候，真正的心意从不在眼，只藏在一言一行的行动之间。”

白初玥望着他故作坦然的模样，掩嘴笑了笑。

“既然如此，你若真心喜欢罗帷，盼她顺心遂意，那便该成全她与韦家主。可你如今偏偏执着找回信物，搅乱二人缘分，这又算什么付诸行动的心意呢？”

她指尖捻转着剑穗，夜色沉沉如墨，几缕清辉落于珠子之上，那抹艳红在昏暗中愈发刺眼，触目惊心。

“唉，也许我终究是个自私的男人吧，所以不想看到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私心本是人之常情，不算过错，可若是一己私心，连累无辜、乱了别人的缘分，就容易酿成大错了。”

四目相对，少女眸光干净透亮，看得人心无所遁形。

柳为雪长睫轻颤，强撑着辩驳，“哪有这么严重。不过是寻一件信物而已，夫妻吵嘴常有，误会可解，唯独信物不能丢，丢了，情分可就真散了。”

她随手将剑穗轻搁在石桌上，缓缓起身，红衣裙摆轻轻扫过满地枯叶，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是么？这般虚情假意、不堪依托的情，也能算作真的么？”

他心神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话音尚未出口。

前院骤然传来一阵喧嚣，府中下人神色慌乱，四下奔走搜寻，整座院落顷刻乱作一团。

白初玥微微侧首望向那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心知，定是寄灵已将人妥善藏匿，此刻正在屋内布设阵法。

柳为雪眉头微蹙，看向神色平静的少女，“白法师，听这动静，府中似乎丢了人，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我很着急呀，你没看出来么？”她眸光轻扬，指尖微凝，正要以灵力召引桌上长剑凌空飞至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