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方才微动,指尖尚未引动月白剑鞘,一道身着棕褐织纹的长袍身影骤然疾掠而来,径直横在二人之间,将他们远远隔开。
“做什么做什么?!太不像话了!孤男寡女的怎能靠得这般近?”寄灵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转头便看向柳为雪,“还有你,你一个大男人的,不知道往后退几步么?”
见寄灵这般紧张护短的模样,柳为雪无奈失笑,轻轻摇头,又自觉往后退了数步。
“阿寄,你怎么这么快?”白初玥眉眼舒展,语气轻快。
“还好啦还好啦,再晚片刻,这人都要凑到你跟前了。”
他伸手稳稳扣住少女的手腕,走到青石桌边,随手拾起那柄苍月剑,转身便带着她离去。
“哎,阿寄,你带我去哪?”
“带你去尝些新鲜吃食,方才瞧见韦府后厨备了不少点心。”
一红一褐两道身影交叠而行,并肩没入月色树影深处,步履轻快,渐渐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留在原地的柳为雪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良久才缓缓松出一口气,低声轻喃:“还好,还好。”
夜色褪去,天光漫过,晨光照亮了整片飞檐黛瓦。
前厅之内气氛紧绷,柳为雪立在堂中,满面愤懑不耐,语气裹挟着怒意高声诘问不休,目光却始终躲闪游离,自始至终,不敢直视那道艳绝满堂的红衣身影。
“你们这些法师装腔作势,屁用没有,一整天过去了,表哥还没找到,该不会是你们藏起来了吧?”
历劫斜倚着身姿,怀抱着腰间长刀,闻言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谁有空藏一个没用的人。”
一旁的寄灵却全然不理会这场争执,眉眼弯弯,正摆弄着案上琳琅的糕点,一块块细细挪动排布。
今日没有人跟他抢人啦,白姑娘可以坐在自己身侧了,心底藏着掩不住的雀跃欢喜。
“阿寄,这些糕点你都是从哪找的呀?”
白初玥捻起一块糕点轻咬一口,清甜微酸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眼眸清亮含笑,“味道酸甜适口,有点像山楂味的。”
“被你尝出来啦。”寄灵眼底盛着细碎星光,唇角漾开笑意,“我特意去后厨请人帮忙尝试了各种糕点,挑去太甜的,太腻的,样式不好看的,就只剩下这些啦。”
少女闻言,又拾起一块递到他面前,“你真的不尝尝么?味道真的很好哦。”
寄灵轻轻摇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还是算了吧,我现在连香气都闻不到了,吃什么都一样。”
“看来都已经轮到嗅觉了,阿寄,你有些惨哦。”
话音未落,前厅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瘦身影抬步跨过门槛,正是罗帷。
她入目便望见茶几旁堆积如山的精致糕点,再看向端坐一侧、红衣灼灼的少女,终是将满腹疑虑尽数压下,缄口不言。
白初玥目光扫过身侧空置的软垫,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蹊跷的古怪。
昨日错失良机,未能借机试探柳为雪,索性沉下心来,另寻合适时机查清真相。
武拾光眸光平静,直视柳为雪,径直开口道:“柳公子,我问了一圈,都说从昨天黄昏开始,都不见你人影了,请问,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