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真切

不多时，门外的光影晃动，一抹身影投射在门板之上，她心头微动，连忙收紧心神，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轻声开口。

“白姑娘，多谢你的一番好意，我此刻心绪烦乱，实在不便相见，还请你先回去吧。”

门外的少女并未多做逗留，只留下一句温和的叮嘱。

“好，你安心休养，若有任何难处，随时都可以找我。”

直到门板上那抹的影子在月光下渐渐远去，玉笙惟才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顺着门板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任由隐忍许久的泪水无声滑落。

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的桌案，一碟精致软糯的栗子糕摆放在托盘之上。

她心头一酸，积压的情绪几乎要爆发，本想抬手将这盘糕点狠狠摔碎，发泄心中的痛苦，可当目光落在托盘旁压着的一张字条上时，抬起的动作又缓缓停住了。

纸上字迹清隽温柔，寥寥两句：云遮星月情木暗，苦心孤诣意难言。

玉笙惟望着字条，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抬手捏起一块栗子糕放入口中。

香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点点抚平心底翻涌的苦涩与悲凉。

沉沉夜色漫浸整座庭院，溶溶月色碎落一地落英，点点清辉铺陈在微凉的青石地面上。

红影安然，白初玥静坐在青石桌旁。四下悄无人声，只有树影随风轻晃，晚风轻轻拂过花枝，庭院静谧温柔。

青石小径的尽头，忽有一盏灯火缓缓漾来。

柳为雪提着琉璃灯踏夜而来，尚未走近庭中，便先看见石桌上横放的长剑。

干净素雅的月白剑鞘承接月色，漾开一层清浅温润的微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他心头微顿，脚步一滞，下意识便想转身避开。

“柳公子，刚来便要折返，何故如此匆忙呀？”

白初玥今夜静坐庭中，心底清明。她方才细细回想前事，才发觉自己先前只顾着疑心罗帷，反倒忽略了韦府中另有蹊跷。

寄灵暗中谋划布局，她便安安静静待在此处等候，耐心等一个水落石出。

未曾想，竟等来了这般意外的来客。

柳为雪身形一僵，勉强转过身，抬手拢了拢衣襟，扯出一抹局促的浅笑，“不过夜里闲来散步罢了，白法师夜深未眠，怎会独自在此？”

“我倒好奇，柳公子的散步，竟是专程来这满院欣赏枯花落叶？”少女微微抬眸，眉眼明艳，语气带着淡淡的戏谑。

夜色静谧无声，柳为雪喉结微微滚动，进退两难，立在原地。

片刻僵持，他终究松了口，低声坦言：“实不相瞒，听闻表哥与表嫂吵架了，二人的定情信物不慎遗失在此附近，我前来代为找寻。”

少女似是颔首，指尖轻抬，朝他轻轻勾了勾，“你站得太远了，风声扰耳，我听不真切。”

柳为雪脚步微滞，眼底闪过一丝权衡，终究还是提着盏微光摇曳的琉璃灯，缓步走近，恭谨垂手立在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