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苏婉燕一身大红嫁衣娉婷而立,珠翠头冠流光摇曳,陆景渊亲手雕琢的白玉簪静静斜绾发间,美得凄绝又刺眼。
她一声声泣唤着陆景渊的名字,句句断肠,听得沿街百姓、世家贵妇、公子小姐全都心生唏嘘,议论纷纷。云清逸、楚宸霄、萧夜珩三人护在一旁,面色沉冷,不许旁人半句闲言碎语,眼底满是心疼与焦灼。
就在众人静静望着她,不知该如何劝慰时,苏婉燕忽然转过身,提着长长的嫁衣裙摆,一步步失魂落魄往街边走去。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紧紧追着她的身影,不知道她又要去往何处。
只见她径直走到街角那家老旧的糖葫芦铺子前,红妆立在小摊旁,格外惹眼。通红的糖衣裹着饱满山楂,酸甜的香气随风散开,是她和陆景渊年少时常来的地方。
掌柜的见这般一位身着华贵嫁衣、容貌倾国倾城的姑娘站在店前,顿时看呆了,愣愣站在原地忘了招呼。
苏婉燕抬手,轻声对着掌柜开口,嗓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店家,给我来一串糖葫芦。”
掌柜连忙回神,慌忙挑了一串裹得最圆润、糖色最透亮的糖葫芦,小心翼翼递了过去。
苏婉燕指尖轻轻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糖壳,眼眶瞬间又红了。她捧着那串糖葫芦,孤零零立在店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巷,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一声声低低呼唤:
“阿渊哥哥,你快出来好不好?”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糖葫芦,和从前一样的味道,我们像小时候那样,一起吃糖葫芦好不好?”
她微微垂眸,泪珠一滴滴砸在鲜红的糖葫芦上,语气委屈又无助,像个被丢下的小姑娘:
“我一直都很听话的,你说什么我都依,你让我等你,我就安安分分守着王府,守着梨花,守着你的诺言,一步都不敢走远……”
“可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阿渊,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我每日每夜心都痛得快要碎掉,一想起你的名字,我就心痛得喘不过气,一想起我们过往的点点滴滴,我就难过到快要窒息……”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留我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间,守着嫁衣、守着首饰、守着满脑子回忆,无人相伴,无人可依……”
她越说越伤心,肩头剧烈颤抖,泣声哽咽破碎,字字句句都揪着人心。
整条街上的人彻底看呆了,全都屏住呼吸,怔怔望着红妆捧糖葫芦落泪的她,满心震撼又心疼。
“天呐……原来她和陆将军还有这般年少过往,连糖葫芦都是旧时念想……”
“穿着嫁衣站在街边哭着等人吃糖葫芦,听得人心都发酸了……”
“这般痴情女子,世间难得,偏偏落得天人永隔,太可怜了……”
紫薇捂着唇,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抓着尔康的手臂哽咽:“婉燕姑娘真的太苦了,连一间小小的糖葫芦铺子,都是她和陆将军的回忆……”
永琪连连叹气,满脸不忍:“思念已经刻进骨子里了,走到哪里都能想起和陆将军的过往,这般执念,怎么能轻易放下。”
温景辞望着她落寞的背影,轻声对身旁的沈知妤叹道:“情深至此,已是入骨,旁人再怎么劝,也难抚平她心底的伤痛。”
沈知妤眉眼含泪,轻轻点头:“回忆越是美好,如今就越是伤人,她每想起一分,心就多痛一分。”
云清逸、楚宸霄、萧夜珩三人静静立在人群后方,看着她哭得肝肠寸断,眼底满是疼惜,醋意早已被满心的担忧取代,只生怕她情绪太过激动,做出傻事。
就在众人沉浸在满心唏嘘之中时,变故陡生。
苏婉燕忽然身形一纵,大红嫁衣如流霞掠空,身姿轻盈似仙,竟足尖一点,凌空飞起,转瞬便落在了街边极高的青砖墙头之上。
高墙巍峨,离地数丈,她一袭红衣孤孤立在墙顶,裙摆随风猎猎翻飞,珠翠步摇迎风轻晃,看着孤绝又危险。
这一幕,瞬间把街上所有人彻底吓傻了!
百姓们惊呼出声,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瞪大双眼,脸色发白;
世家夫人、小姐们吓得捂住嘴,大气不敢出;
紫薇、尔康、永琪、尔泰瞬间脸色惨白,心头猛地悬到嗓子眼;
镇安侯惊得身子一僵,连忙往前半步,满眼惊慌;
温景辞和沈知妤也吓得脸色失色,紧紧盯着墙顶的红衣身影。
三位绝色公子更是心头大震,脸色瞬间铁青,脚步下意识就要掠身上前,满心惶恐,生怕她一时想不开。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一道青衫身影也足尖轻点,御风而起,绝美少年身形一晃,转瞬便也跃上高墙,正是心急如焚的陆景瑜。
他刚落在墙头不远处,还没来得及靠近,苏婉燕便猛地转头,泪眼朦胧,神色带着决绝,厉声警告:
“你别过来!”
“你再往前踏一步,我就直接跳下去!”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边,全场所有人瞬间吓得魂都快没了,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满脸惊恐。
陆景瑜也彻底吓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再挪动半步,俊美眉眼间满是慌张、害怕与心疼,连忙放柔语气,急声安抚:
“好好好!我不过去!我绝对不过来!”
“燕姐姐,你别冲动,千万别做傻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先稳住身子,别靠近墙边好不好?”
他声音都带着颤抖,生怕刺激到情绪崩溃的苏婉燕,只能远远站着,不敢再往前分毫。
墙下众人个个心惊胆战,全都仰着头,紧张地望着墙顶两人,生怕下一秒就生出意外,一颗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婉燕立在高墙之巅,迎风落泪,望着远方天际,又开始喃喃诉说着和陆景渊的点点滴滴,一句句回忆涌上心头,字字都带着相思与悲凉。
“阿渊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带我来这里买糖葫芦,你总是把最甜的那一串让给我,自己吃剩下的……”
“你还记得吗?那年春日我们也是走在这条长街上,你牵着我的手,慢慢走着,说着以后要陪我岁岁年年,看尽人间繁花……”
“你还记得你亲手给我画嫁衣图样,连夜为我打磨玉簪,抱着我说一辈子只娶我一人,绝不负我……”
“这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幕都刻在我心里,可你为什么偏偏食言了,偏偏丢下我一个人……”
她一边哭一边诉说,过往的甜蜜如今全都变成扎心的利刃,听得墙下所有人全都惊呆了,又心酸又害怕,既动容于两人的情深,又无比担心她一时想不开,酿成大祸。
陆景瑜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只能柔声一遍遍温言哄着、安抚着,眼底满是无助与惶恐。
云清逸、楚宸霄、萧夜珩三人紧紧盯着墙顶那抹红衣孤影,周身气场紧绷,随时准备飞身护她,眼底皆是担忧万分,生怕她执念太深,真的走上绝路。
长街寂静无声,所有人仰头凝望,一颗心悬在半空,红妆佳人危立高墙,泣诉前尘往事,满城人既惊且怕,满心焦灼,无人敢轻易出言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