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尽絮飞时》_雨天的伞 - 难知茶

第四章雨天的伞

九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窗外还只是飘着零星小雨，放学铃声一响，雨点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连成了雨幕。

教室里的人都在收拾东西，抱怨着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江絮看着窗外，眉头微蹙。她早上出门时没看天气预报，没带伞。

“没带伞？”旁边的许戾突然开口，他已经收拾好了书包，正单手拎着，眼神看向窗外的雨。

江絮点点头：“嗯。”

“等雨小了再走吧。”许戾说着，却没动，靠在椅背上，像是在陪她。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雨声更大了，敲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絮拿出一本课外书翻看着，心思却有点飘忽。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下意识地按了按小腹。

许戾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走，我送你。”

“啊？可是雨这么大……”

“我有伞。”许戾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大伞，看起来有些旧了，但足够大。

江絮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麻烦就不送了。”许戾说着，却已经撑开了伞，“走不走？”

江絮笑了笑，拿起书包：“走。”

两人走进雨里，伞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许戾把伞往江絮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

“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江絮小声说。

“没事，我皮糙肉厚。”许戾语气随意，脚步却放慢了些，“你别淋到就行。”

江絮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想把伞推过去一点，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

两人都愣了一下，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戾的耳朵悄悄红了，他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你……平时都喜欢看什么书？”

“散文和诗集多一点。”江絮回答。

“哦。”许戾应了一声，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还是继续问，“好看吗？”

“嗯，挺治愈的。”江絮笑了笑，“有时候读着读着，心里就会平静下来。”

许戾没再说话，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倾斜了些。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障，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走到小区门口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小。江絮看着许戾半边湿透的衣服，心里很过意不去：“真的很谢谢你，你的衣服都湿了，要不要上去喝杯热水？”

许戾摆摆手：“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他顿了顿，补充道，“快上去吧，别着凉了。”

“那你也早点回去换衣服。”江絮接过书包，看着他，“伞……我明天还你。”

“不用还了，送你了。”许戾把伞塞到她手里，转身就冲进了雨里，“走了。”

江絮拿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看着他的背影很快被雨幕吞没，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总是看起来冷冰冰的男生，其实心很细。

她撑开伞走进楼道，伞很大，足够遮住她小小的身影。她摸了摸伞面，是很普通的黑布，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第二天早上，江絮把伞洗干净晾干，用袋子装着带到了学校，放在许戾的桌洞里。她还在袋子里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是她昨天晚上特意去楼下便利店买的。

许戾看到桌洞里的伞和奶糖时，愣了一下。他拿起奶糖，糖纸是熟悉的红白相间，上面印着可爱的兔子。他捏着奶糖，指尖微微发烫，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他把奶糖塞进裤兜里，没说话，只是在江絮看过来时，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课间的时候，黄毛凑过来，贼兮兮地问：“戾哥，昨天我好像看到你送新同桌回家了？还是撑一把伞？”

许戾瞥了他一眼：“有事？”

“没事没事，”黄毛嘿嘿笑着，“就是觉得，戾哥你好像变了点。”

“变什么？”

“变得……不那么凶了。”黄毛说完，怕被揍，赶紧溜了。

许戾看着黄毛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认真做题的江絮，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柔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奶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或许，真的是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