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灯

第三章 晚自习的灯

晚自习的铃声像根细针，刺破了黄昏的静谧。教室里亮起白炽灯，光线均匀地洒在摊开的书本上，映得江絮的侧脸愈发白皙。

她正在做数学题，眉头微蹙，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胃癌带来的隐痛像潮水，一阵阵地漫上来，让她有些集中不了精神。

旁边的许戾难得没睡觉，也没看手机，只是单手支着下巴，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视线扫过江絮紧抿的唇，又落在她握笔的手上——那只手很细，指节泛着淡淡的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卡住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江絮吓了一跳，抬眼看他，眼里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茫然：“啊？”

许戾指了指她的习题册：“这道题，不会？”

江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声音有点低：“嗯，辅助线不太会画。”

许戾没说话，伸手拿过她的习题册和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线，动作干脆利落。“这样，”他言简意赅，“把三角形补成平行四边形，用对角线定理。”

江絮看着那两条清晰的辅助线，瞬间恍然大悟，眼里亮了亮：“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她的眼睛很干净，像盛着星光，亮起来的时候，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力量。许戾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把习题册推回去，别过脸：“小事。”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江絮会因为疼痛而轻轻吸一口气，许戾的眉头就会跟着皱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江絮正收拾着书包，胃里的疼痛突然加剧，她疼得弯下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许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放下手里的书包，走到江絮身边。

“没、没事，”江絮咬着牙，强撑着说，“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许戾看着她疼得发抖的样子，哪里会信。他皱着眉，语气不容置疑：“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家离学校不远，自己可以……”

“少废话。”许戾打断她，直接拿起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走。”

江絮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眼神里的坚持堵住了。她只好点点头，慢慢直起身，跟着他走出教室。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许戾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步伐不快，似乎在刻意配合江絮的速度。

“你住在哪？”他问。

江絮报了个小区的名字。

“不远。”许戾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一路沉默，却并不尴尬。江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合着一点烟草的气息，不算难闻。胃里的疼痛缓解了些，她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到了小区门口，江絮停下脚步：“就到这里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许戾把书包递给她，眼神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真的没事？”

“嗯，好多了。”江絮笑了笑，接过书包，“晚安。”

“晚安。”许戾看着她走进小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

江絮站在楼道里，看着许戾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尽头，轻轻吁了口气。这个看起来叛逆又冷漠的男生，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第二天早上，江絮走进教室时，发现自己的桌洞里放着一袋热牛奶和一个三明治。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许戾，他正趴在桌上睡觉，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她拿起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她知道，这一定是许戾放的。

她悄悄把牛奶和三明治收进书包，拿出课本。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许戾的背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江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或许，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不会过得那么孤单。

而趴在桌上的许戾，其实根本没睡着。他能感觉到江絮的目光，嘴角也悄悄勾起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他昨晚回去后，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关心她，最后只能在早上路过早餐店时，顺手买了份早餐放在她桌洞里。

他想，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生，大概需要多吃点东西。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江絮和许戾的故事，也在这平淡的日常里，悄然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