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音盯着他那张奶团子似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品质——
他不太嫉妒,不太酸,不太在嘴上争。
他在意的时候会做:贴上来、碰一下、站近一点。但别人好的地方,他会说“行”。
这一点,倒是比以前的人机感少了很多。
陈奕恒。


咋啦?
你今天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

他歪了歪头,

哪里不一样?
更像人了呀哈哈哈。

陈奕恒眨了两下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因为阿音昨晚亲我了。
温南音刚喝进去的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这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亲了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变暖了。
他偏了偏头,

数据体本来是不会变暖的。

但是你亲完,我回去摸了摸自己的手——比之前暖和了一点。
温南音觉得自己的脸正在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速度变红。
吃你的饭。

陈奕恒没顶嘴,低头乖乖把剩下的煎蛋吃了。
旁边传来陈浚铭的声音。

姐姐,我也要亲。
你亲什么亲!吃你的饭!


我吃完了!
陈浚铭把空碗举起来晃了晃,虎牙露出来,

我吃得最快!是不是该奖励一个亲?
奖励你洗碗叭嘿嘿嘿。

陈浚铭的卷毛耷拉下来,端着空碗走向厨房,嘴里嘟囔了一句

洗碗也行反正都是为姐姐服务。
温南音看着他背影,又看了看对面安静吃饭的陈奕恒,忽然觉得这一屋子人的氛围和昨天晚上那种紧张感完全不搭边。
但也许这样就对了。紧张是面对外面的事,不紧张是面对彼此的事。
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
走吧,今天早点准备!

张桂源的方案我还没看完呢。

上午十点,温南音把张桂源发来的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十二种路线变体,每一种都画了图,标了颜色。
红色是零点实验室可能走的,蓝色是她能退的,绿色是安全汇合点。
陈奕恒坐在她旁边一起看,白发偶尔扫过她的脸颊。
他看得认真,但遇到复杂的地方会停下来,用手指在图上点一下,然后侧过头问她。

这个标是什么意思?
温南音就会给他解释一遍。
他听完点点头,继续看。
这种时候,他看起来就很像活人了——会问问题,会不懂,会凑过来!
中午十一点,温南音收到了杨博文的弹幕。
【杨博文:南音。】
【杨博文:我感觉到今天附近多了一台新设备。在东南方向,三百米左右。】
温南音立马坐直了。
什么样的设备?

【杨博文:信号源很冷。跟平时那些不一样。应该是他们的备用中继器。】
温南音把这个发给张桂源。
张桂源秒回:【果然。他们在架信号中继,提前覆盖整栋楼的数据传输。晚上真要动手了。】
温南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陈奕恒在旁边低头看到屏幕内容,站了起来。

我去阳台看一眼。
他走到阳台上,没有推门,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外面的街景。
陈奕恒站了大概十秒,然后走回来。

东南方向,有一辆白色面包车。

停的位置跟昨天那辆黑色SUV隔了一条街。

车身没有标识,但轮胎上的泥跟老城区这片的土质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土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