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音咬了一口吐司,打字:【为什么?】
【张桂源:省能量。晚上要打架。现在出来就是浪费。】
【温南音:那你一个人在里面干嘛?】
【张桂源:算数。把零点实验室今晚可能出现的十几个路线全部算完了。】
【温南音:十几个?】
【张桂源:嗯。他们的行动逻辑有三种基础模式,每种模式有五种变体。我已经把每种变体的对应方案都写好了,存成文件发给你了。手机里。】
温南音翻了一下手机相册,果然多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坐标线和时间轴。
她随便点开一个——连“如果正门进攻组走错楼层,备用组从隔壁单元翻楼顶过来”这种概率几乎为零的情况都标注了。
你昨天晚上没睡?

她打字问。
弹幕停了两秒,然后飘过来一行。
【张桂源:数据体不需要睡。】
温南音盯着这行字。
他在U盘里,什么都不能干,就只能算数。
算了一遍又一遍,把她今晚可能遇到的每一种危险都预演过了,然后把方案塞进她手机里。
可怜!
辛苦了。

【张桂源:不辛苦。小南音,晚上赢了请我吃火锅。】
温南音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喝了一口粥,想到一个事。
弹幕上一直没看到王橹杰。这个人从上次火场之后,就几乎没怎么冒过泡。
同步率33%,在缓慢恢复,但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她打开同步率面板看了一眼。
王橹杰:35%。
名字下面多了一行灰色的小字:【未具象化。可进行单向数据传输。】
温南音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
【温南音:王橹杰?你在吗?】
过了大概五秒钟,弹幕飘过来,浅碧色的字体,和王橹杰这个人一样淡。
【王橹杰:在。】
【温南音:你怎么样了?数据恢复得如何?】
【王橹杰:还行。】
就两个字。温南音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下文了。这个人说话是真的省字。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
【温南音:晚上可能会很乱,你那边能感觉到吗?】
这次回复快了一点。
【王橹杰:能。】
【王橹杰:U盘的能量波动会跟着外界走。外面有动静,里面会有反应。】
【温南音: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这次弹幕停了好几秒,然后飘过来一行比刚才长一点的字。
【王橹杰:数据体没有危险不危险的概念。但如果你担心的话……】
【王橹杰:OK,那我不出事。】
温南音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这个人平时话少得像没装语言模块,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莫名有种很奇妙的冲击力。
像一块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河底的石头忽然翻了个面,露出底下光滑的另一侧。
【温南音:你说的啊。】
【王橹杰:我说的。】
温南音放下手机,喝了一大口粥,余光瞥见陈奕恒正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他下巴搁在桌面上,浅色的眸子从她手机屏幕边缘移开,落在她脸上。

王橹杰说什么了?
他说晚上不出事。


哦哦。
陈奕恒把下巴从桌面上抬起来,坐直了,开始吃他盘子里的煎蛋。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想什么事。
嚼了五六下咽下去之后,他开口了,

他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有分量。

他说不出事,那应该就不会出事。
温南音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夸他?


陈述事实,跟我夸杨博文一样。
你也夸过杨博文!?啥时候?

有点健忘!…


昨天呀,说他能感知到位置,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