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小姐帮佛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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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走了之后病房里安静下来。张小鱼在床边重新坐下，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他微微倾身向前，声音放得温柔又缓慢，一字一句清晰告知："你叫沈清漪。我叫张小鱼。"

　　“张小鱼……小鱼。”

　　沈清漪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深处骤然闪过一瞬破碎的画面。昏暗的密林里，身形挺拔的少年纵身跃起，徒手斩杀凶兽，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画面转瞬即逝，来不及捕捉清晰，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熟悉的记忆。

　　张小鱼的呼吸滞了一瞬。他没有追问她记得什么，只是低声问："你还记得什么？"

　　沈清漪想了想。脑子里像隔着一层雾，什么都模糊不清，只有零星的碎影在雾里浮沉。她摇了摇头。

　　张小鱼没有再问。他站起来从床头柜上端起一只保温的粥罐，揭了盖子，拿汤匙轻轻搅了搅，米香和红枣的甜味在病房里散开。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面前。

　　"你受伤了，吃点东西。"

　　沈清漪低头看着那勺粥，没有张嘴。她的目光从粥面上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回粥面上，带着一种审慎的犹疑，像是不确定这碗粥能不能信任。

　　张小鱼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收回手，自己低头就着汤匙把那勺粥喝了，咽下去，然后把汤匙重新伸进碗里舀了第二勺，又吹了吹，重新递到她面前。

　　沈清漪看着他的动作，唇线微微松动了。她张开嘴，就着他的手把那勺粥喝了下去。红枣的甜润在舌尖化开，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又喝了两口，才偏过头去不想再喝了。张小鱼把粥罐盖好放回床头柜上。

　　沈清漪靠在枕头上看着他。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光晕。她抬手轻轻触碰着面罩边缘，轻声发问：“你为什么戴着这个？”

　　她的指尖沿着面罩的边缘慢慢滑过去，指腹蹭到他的耳廓时，他浑身微微绷紧了一下。

　　失忆了还这么喜欢动手动脚，是对谁都一样嘛？

　　张小鱼下意识微微别过脸，避开她轻柔的触碰，声音低沉平淡："我脸上有东西……怕吓到小姐。"

　　沈清漪收回了手，张小鱼让她趟好，盖上被子。

　　“我在门口守着小姐，有事可以直接喊我。”张小鱼要走，沈清漪连忙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指尖攥着布料，带着几分初醒的怯懦与不安：“离我近一点，我有些害怕。”

　　张小鱼心头微动。

　　他忽然想起从前在张府的夜晚，她也曾让他守在门外，她怕黑。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尺，坐得离她床沿更近了些，近到她伸手就能碰到他。

　　"我在这。"他说。

　　沈清漪重新阖上眼，攥着他衣角的手没有松开。

　　半夜的湘西静得只剩下风吹窗棂的声响。

　　沈清漪迷迷糊糊觉得口渴，半梦半醒间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时打了个寒噤。她还没摸到桌边的水壶，身后已经传来了动静。

　　张小鱼在她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就醒了。他从椅子上起身大步走过来，一眼就看见她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回了床上。被子重新盖好之后他直起身，她仰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睡意和月光。

　　“我想喝水。”沈清漪躺在被窝里，轻声呢喃。

　　“我去拿。”张小鱼应声，转身很快端来温水，递到她唇边。

　　张小鱼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回来，递到她手边。她接过去喝了小半杯，他等她喝完了把杯子接过来放回桌上，然后在床沿边坐下来，看着她。

　　他低声叮嘱：“下次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直接叫我就好，别自己乱动。”

　　她裹着被子，手指攥着被角，抬着湿漉漉的眼眸看他："什么都可以吗？"

　　张小鱼垂眸望着她苍白柔软的眉眼，喉间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什么都可以。”

　　沈清漪重新闭上眼睛

　　张小鱼重新坐回那把木椅上。这一次他把椅子又往前拖了近半尺，近到胳膊能碰到她的床沿。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凉丝丝的，他把自己那件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被子上。

　　　　另一边，张启山收到尹新月传来的加急消息，不再逗留湘西，带队折返长沙。一行人刚落地，霍仙姑便第一时间登门拜访，专程赶来通报最新线索。

　　“五哥暗中传了信。”霍仙姑神色郑重，开门见山，“他告知了两座仙蜕宝箱的下落，我已经托人联系上新月饭店，若是能拍下这两件拍品，大概率就能顺着线索查到吴老狗的下落，摸清他如今的处境。”

　　新月饭店是顶尖的顶级拍卖行，底蕴极深，手笔惊人。寻常珍宝尚且千金难求，更遑论仙蜕这类世间罕有的至宝。哪怕集齐九门全部财力人脉，也未必能稳稳拍下。且拍卖会规矩严苛，必须在日间早场成功拍下三件拍品，才有资格获取夜间正场的入场券，门槛极高。

　　与此同时，张小鱼也带着休养完毕的沈清漪一同返回长沙。

　　车子稳稳停在沈府门前，两人刚踏入府内庭院，张启山便匆匆登门而来，显然是专程等候多时。

　　“霍仙姑那边传来消息，新月饭店的两座仙蜕宝箱里，藏着吴老狗的关键线索。”张启山直奔主题，语气急切。

　　张小鱼见状，立刻上前半步，凑近张启山身侧，压低声音低声提醒：“佛爷，沈小姐头部受创，如今失忆了，过往人事一概记不清了。”

　　张启山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错愕，随即了然颔首，压下心中诧异，诚恳开口：“此番前来，是想请沈小姐出手相助，帮我们拿到两张新月饭店的夜场请帖。”

　　一旁的沈清漪静静听着两人对话。她能清晰察觉，张小鱼与眼前这位男子熟识亲近，可不知为何，心底却本能地对张启山生出几分莫名的排斥与疏离。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张小鱼，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的依赖，轻声询问：“小鱼，要帮他吗？”

　　张小鱼抬眸看向她，眼神温和恳切，微微躬身：“还请小姐帮佛爷一次。”

　　沈清漪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应声乖巧干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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