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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忽然有人停了下来。沈七用手电筒照了照前方的一棵树,光柱晃了一下,然后凝住了。
一棵粗壮的古树上,一具男尸被倒吊在枝干之间,死状诡异凄惨。尸体旁侧的枝桠上,端正摆放着一枚古朴诡异的面具,周遭枝叶斑驳,尽数浸染着暗红血迹。
齐铁嘴从后面凑上来看了两眼,脸色变了。他拉了拉张启山的袖子,低声说:"煞鬼面具。挂着面具的倒吊尸,这是煞鬼夺人心魄之后留下的记号。煞鬼会把人的魂魄勾走吃掉。"
沈清漪站在两步之外听着,眉头微蹙。她刚想靠近一些看个清楚,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盖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沈八的声音低沉急促,掌心温热地覆在她眼皮上,"小姐,这个有点不干净,别看。"
沈清漪被他挡着视线,没有挣扎。她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沈八的手背:"行了,我看够了。"
沈八把手放下来,仍站在她侧前方半步的位置,不让她再靠近那棵树。
张小鱼从队伍后面走上前来,正好看见沈八的手从沈清漪眼睛上拿开的这一幕。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张启山身边,低声问了句什么。张启山摇了摇头,示意队伍继续往前走。
众人不敢多做停留,继续往前赶路。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队伍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坪上停下来修整。林间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石面上落下一片斑驳的银白。
沈八脱下外层外衣,平整铺在干净的石墩上,回头叫了一声:"小姐,坐这儿。"
沈清漪也没客气,走过去坐了下来。沈八站在她旁边递水,又低头问她饿不饿。
不远处,张小鱼静静立着,目光淡淡扫过眼前一幕,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复杂心绪。
她身边,永远有这么多人细心照料、事事周全,从不缺人守护,忽然觉得自己跟那些人比起来,好像也没有多特别。
正思忖间,一名身着苗寨服饰的年轻女子端着一个布袋走来,走到张小鱼面前,将袋子递出,嗓音清甜质朴:“"给你们的,尝一下。”
“多谢。”张小鱼
齐铁嘴凑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干制的虫子,黑褐色,卷曲着,看着不起眼但有一股奇特的药草香气。
张小鱼礼貌接过布袋,转手递向张启山,低声道:“佛爷。”
齐铁嘴凑过来拆开布袋,里面是几只干制的虫子,黑褐色,卷曲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眼前一亮,笑着打趣:“这是好东西啊!是他们湘西当地独有的。”
张小鱼见状,从随身行囊里取出一盒精致饼干,礼貌递出当作回礼。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坐着休息的沈清漪尽收眼底。
沈八也看见了,俯身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没想到这个张小鱼还挺招人喜欢的。"
沈清漪的目光从张小鱼那边收回来,落在沈八脸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沈八立刻缩回了脖子,不说话了。
片刻后,张小鱼提着那袋湘西特产,缓步走到沈清漪面前,垂眸轻声询问:“八爷说这是湘西独有好物,小姐要不要尝尝?”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只袋子。"我不要。"她说。
张小鱼的手顿了一下。他低着头,把袋子收回自己手里,指节攥了攥麻绳的边沿,然后站起来走了。
齐铁嘴看着他手里的袋子又原封不动地提了回来,又看了看远处石坪上坐着的沈清漪,再看了看蹲在旁边沉默的张启山,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他用手肘碰了碰张启山的胳膊,下巴朝张小鱼那边扬了扬。
张启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出声。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各自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林间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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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门山古林茂密,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林间瘴气缭绕,能见度极低。为加快搜寻进度,众人当即拆分队伍,分三路进山探查。
苗寨一众寨民自成一队,张启山携齐铁嘴等人带队一队,沈清漪则带着沈七、沈八单独一队,三路人马分散深入密林各处,搜寻日本人踪迹与地宫线索。
"找到入口就发信号,不要硬闯。"张启山临走前回头叮嘱了一句,目光在张小鱼身上停了一拍,"小鱼,你跟着沈小姐。"
张小鱼应声快步追上沈清漪的队伍,可沈清漪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半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带着沈七和沈八率先踏进了溪谷的阴影里。
林间的路比方才更难走了,溪水在石缝间流淌发出细碎的声响,两旁的灌木高过人顶,枝条横斜,每一步都要用手拨开才能通过。
他便安安静静落后半步,牢牢跟在她身后,沉默随行,目光始终紧锁着前方的人影,时刻警惕着林间暗藏的凶险。
深山密林死寂沉沉,唯有风吹枝叶的沙沙轻响。
前行片刻,沈清漪鼻尖骤然一动,一股浓郁刺鼻的腥腐味混杂着泥土血气,顺着风势扑面而来"腥味。很重。"
"什么东西的腥味?"沈八在身后压着嗓子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草丛里传来了声响——窸窸窣窣的,但不是小动物穿过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大的东西在灌木间挪动躯体时枝条被压断的脆响。声音从溪谷上方的坡面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沈清漪的目光定在了前方七八丈处的灌木丛中。月光恰好照亮了那一片,她看见灌木的顶部在晃动,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坡上爬下来,体型大得足以让整片树冠都跟着颤动。
然后那个东西从阴影里探出头来。
它身形似人却四肢着地,躯体魁梧狰狞,浑身覆着暗沉硬皮,满口锋利的锯齿獠牙外翻,双目猩红嗜血,死死盯着众人,周身煞气凛冽,压得人呼吸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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