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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你

综影视:夜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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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闭的日子像一碗被雾气浸透的水,看不见底,也泛不起波澜。

  弦月被困在那间寝殿里,白天坐在软塌上望着窗纸发呆,夜里蜷在被子里闭着眼。

  起初几天她还安静。可几夜之后,弦月开始做噩梦。

  她梦里总是回到神台。石柱、古镜、暗色的光。陌离站在中央,衣袂翻飞,额间暗红色的印记像在燃烧。然后就有血的味道灌进来,浓烈的、潮湿的、挥之不去的铁锈气,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把她堵在一个角落里。

  她在梦里拼命喊陌离的名字,可他听不见。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暗色的力量在他周身翻涌成风暴,将她整个人吞没。

  弦月每一次都在窒息感中惊醒,满头冷汗。

  她不知道那种血腥气来自哪里,可就是萦绕不散。陌离身上带着这种味道——他每日从外面回来,衣袍间、发丝间、指缝间,都渗着淡淡的铁锈腥气。那是他在外头杀伐留下的痕迹。弦月分辨不出那些血是敌人的还是旁人的,她只知道那股气味钻进鼻腔时就让她浑身绷紧,胸腔发闷,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弦月裹着厚厚的锦被,死死蜷缩在软塌角落,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玉墙,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眼底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惊惧,身子细微颤抖着。

  陌离就立在软塌旁,静静垂眸俯视着她,可看着她这副畏畏缩缩、满心惧怕他的模样,心底莫名翻涌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

  刚来隐族的时候,这小东西怕生、胆小,却唯独依赖他、黏着他,哪怕他语气冰冷、动辄吓唬,她也会乖乖凑过来,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可现在,她眼里只剩对他的恐惧,甚至是厌烦。

  陌离心底的偏执与戾气悄然滋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头,本是难得的、带着几分安抚的动作。

  可指尖刚触到布料,弦月像是被烈火灼伤一般,浑身猛地一僵,瞬间从混沌的惊醒状态彻底回神。

  她抬眼撞见陌离近在咫尺的身影,眼底的恐惧瞬间炸开,下意识拼命往后躲闪,整个人紧紧贴着墙壁,抱紧被子缩得更紧,声音带着未散的颤音,满是抗拒:“别……别过来!”

  那眼神清清楚楚,没有半分虚假,是赤裸裸的害怕与抵触。

  陌离的手僵在半空,心底的烦躁瞬间翻涌成戾气。

  凭什么?

  从前事事依赖、步步紧跟的小东西,如今却躲他如避豺狼。

  陌离眼底暗光沉沉,收敛了那点转瞬即逝的耐心,长臂骤然伸出,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强势又不容挣脱,硬生生将死死缩在角落的人,直接拽了出来。

  弦月重心不稳,身子猛地往前踉跄,眼看就要摔落软塌,陌离另一只手及时扶住她的肩头,将她牢牢固定在身前。

  陌离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襟之间那股淡淡的铁锈气。弦月的瞳孔猛地一缩,那股味道撞进她鼻腔的时候,像一根冰锥扎进脑海。她挣扎了一下,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松……松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别过脸去不想面对他,"你身上……好臭……"

  她说的应该是他身上的血腥气。

  他松了松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但没有完全放开。

  弦月挣不脱他的束缚,被恐惧和厌烦逼得没了办法。她抬眼狠狠盯着他,下一瞬,猛地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了陌离的手腕上。

  细密的牙齿深深陷进皮肉之中,力道狠戾,半点不留情。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温热的血液顺着齿缝缓缓溢出,沿着陌离骨感分明的腕骨,一点点往下流淌。

  陌离浑身微微一震,垂眸,静静看着她埋首在自己腕间,用力啃咬、肆意发泄,眼底没有震怒,没有杀意,只剩一种陌生、复杂、连自己都看不懂的审视。

  疼吗?自然是疼的。

  可比起皮肉之痛,她的抵触、她的远离,更让他心底郁结烦躁,偏执翻涌。

  这是他数万年来,第一次心甘情愿,任由旁人伤他。

  良久,弦月才缓缓松口。抬起头来看他。

  良久,弦月咬得腮帮发酸,才缓缓松口。

  陌离的手腕早已留下一圈深深的齿痕,皮肉外翻,血色淋漓,蜿蜒的血珠还在不断往下滴落。

  弦月抬眸望他,眼眶通红一片,水汽氤氲,嘴唇上还沾着点点血迹,模样又倔强又委屈,声音沙哑颤抖:“我讨厌你……我不喜欢被你关在这里……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她讨厌他身上的血腥气,讨厌这座密不透风的牢笼,讨厌他强势霸道的禁锢,更讨厌这种被人掌控、身不由己的日子。

  陌离沉默良久,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委屈与抗拒,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滚烫的泪水。

  他没发火,没训斥,也没再禁锢她。只是松开扶着她肩头的手,默然转身躺回床榻,周身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沉沉的冷寂。

  弦月瘫坐在软塌上,看着他手腕淋漓的伤口,嘴里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铁锈血腥味,心里又乱又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殿内彻底陷入死寂,月色清冷,烛火尽灭。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陌离平躺在床上,看似闭目休憩,实则心神清明,半点睡意无有。

  在弦月轻轻起身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了动静,却依旧没有睁眼,静静放任她的动作。

  夜色朦胧,弦月赤着脚,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生怕惊扰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腕侧那道齿痕上。血已经凝住了,可伤口边缘有些红肿,翻卷的皮肉在月色下显得狰狞。

  她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方才一时冲动的发泄过后,剩下的全是不安与愧疚。

  她悄悄走到陌离的柜子旁,里有伤药和布条,她见他用过。

  她翻了翻,找出那些东西,捧在手里,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她慢慢蹲下身,极轻地托起他的手腕,蘸了药膏,一点一点涂在齿痕上。

  床榻上的陌离始终紧闭双眼,长睫静垂,面色冷淡,看似毫无波澜,可心底那片万年冰封的死寂,却被这夜半温柔的小动作,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缩回软塌,重新把自己裹进薄被中,闭上眼。

  然后她缩回软塌,重新把自己裹进薄被中,闭上眼,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