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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沉了下来,侯府庭院里烛火通明,晚风微凉。
月光洒在练武场上,地面光洁,摆放着一排练功靶子。李先槐陪着叶限在这里练剑,剑身破空,带着凌厉的风声。
叶限本身有心疾,体力本就比不上常人,练了片刻,呼吸就渐渐乱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腕发力发软,下一回合交手时,长剑直接被李先槐抬手打落,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地上。
没等李先槐反应,叶限眼神一冷,袖中寒光一闪,一枚细小的钢针飞速射出。
李先槐下意识往后节节后退,胸口贴身穿着的钢制胸甲恰好挡住钢针,清脆的撞击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后怕地抬手摸了摸胸甲,语气诚恳又感慨。

“这萧先生研制的暴雨梨花针,好生厉害啊,属下要是未穿胸甲,必死无疑了。”
叶限垂眸看着自己衣袖,指尖轻轻摩挲着暗器机关。

“所以应该在钢针上喂点剧毒,那样就不用瞄准胸口了,敌人只要擦破一点皮,那就必死无疑。”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不远处的石桌旁,顾锦月安静坐着,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慢慢吃着。
丫鬟给她泡了温热的花茶,她一边喝茶,一边安静看着练武场的方向,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叶限转头看向她,收了身上冷戾的气场,缓步走到石桌边坐下。
他抬起手腕,袖中暗藏的暴雨梨花针机关显露出来,对准顾锦月,语气随意。

“你感觉我这个暗器怎么样?”
顾锦月她伸出手,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小,堪堪圈住他手腕的一半。指尖搭在机关的边缘,软软的,暖暖的,像几只小小的蚕宝宝趴在他的皮肤上。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机括旁边的保险栓,感觉了一下弹簧的力道。
叶限整个人顿住了。
她不怕他了。
顾锦月看完了,松开他的手腕,抬起头,点了点。
她点头的动作很轻,但很笃定。

“顾锦月,说话。”
他早就发现了,这小姑娘不爱说话,遇事要么点头,要么摇头,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沉默着。
顾锦月抬眼看他,语气轻柔直白。
“很有想法。”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叶限心头一震。
他父亲说他玩物丧志,说他这些奇技淫巧上不了台面,没有人说过“很有想法”,她是第一个。
从来没有人认可过他,更没有人直白夸赞他有想法。
叶限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露出一抹干净又真切的笑意。
叶限从手腕上解下暴雨梨花针,朝顾锦月招了招手。

“过来,爷教你。”
顾锦月走到他面前。
叶限将机关绑在了她细小的手腕上,调整了两次松紧,才绑得合适。她的手腕太细了,机关扣到最紧的那一格还是有一点点松,他便加了一层软垫垫在下面,刚好贴合。
他站到她身后,弯下腰,两只手从她肩膀两侧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他的手背上还带着方才练剑时沾的薄汗,微凉的,粗糙的。
他握着她小小的手,托着机关,对准院子角落里的一个靶子。

“注意力集中,然后手腕轻轻一动……”
他带着她的手腕,轻轻一转。
“嗖——”
几根银针从针筒中激射而出,在月光下划出几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精准地钉在了靶心。
顾锦月转过头,看向叶限。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月光和他模糊的倒影。
“射中了。”

叶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退后一步,坐回了石凳上。

“你自己再试试。”
顾锦月转过身,面朝靶子,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手腕,学着叶限刚才的动作,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的转动上,然后——轻轻一翻。
“嗖——”
又是几根银针射出,准头比刚才叶限带着她的时候差了一些,有两根偏了,但有一根稳稳地扎在了靶心上。
顾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靶心,像是在确认那根针真的是自己射出去的。

“你还挺有天赋的。”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那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可仔细听,那里面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骄傲。
像是在说:看,爷教出来的人,当然厉害。
顾锦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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