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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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姓周，生得白白净净，说话温声细语，一见叶限便笑着迎上来。

叶限在椅子上坐下了，指了指顾锦月。

周掌柜的目光落在顾锦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更深了。

他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淡的，但意思很明确——不要你替她做主。

周掌柜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顾锦月站在琳琅满目的衣裳首饰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她抬头看了看叶限，叶限正端着茶盏，低头吹着浮沫。

她站在原地理了理衣角，没有动。

顾锦月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衣裳够穿。来侯府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带，但长兴侯夫人第二天就让人送来了好几套新衣裳，她又在侯府长住，用不着那么多衣裳。

她不想再欠叶限东西，也不愿意随便拿他的物件。

叶限放下茶盏，抬起眼睛看着她。

顾锦月愣了一下，下意识脑补出他胡乱挑古怪衣服给自己穿的样子，只好妥协。

她抿着唇，乖乖走上前，慢慢翻看架子上的衣裙。

她先从最保守的开始，伸手摸了摸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布料滑滑的凉凉的，是上好的绸缎。她从架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又觉得太素了，放了回去。

然后又拿起一件鹅黄色的，领口绣着兰草，很雅致。她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周掌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想上前推荐，被叶限一个眼神挡了回去。她便只能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手心都快搓出火来了。

她偏爱素净柔和的颜色，浅粉、月白、浅鹅黄，款式简单素雅，不喜欢太过张扬华丽的纹样。

不远处，叶限慵懒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慢悠悠喝着热茶，黑眸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贴身随从李先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纸册，握着炭笔，安安静静低头记录。

【偏爱素色、不喜艳丽；布料要柔软；排斥繁琐绣花。】

李先槐写得一丝不苟，心里了然。世子哪里是带姑娘随便逛街，分明是特意过来摸清她所有喜好，方便以后样样都给她备齐。

她最后挑了三件衣裳。

一件是浅碧色的褙子，上面绣着白色的玉兰，清清爽爽的；一件是樱草黄的褙子，领口镶了一圈白色的兔毛，看起来就很暖和；还有一件是月白色的褙子，什么花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只在袖口绣了两片竹叶。

衣裳挑完了，她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又上了三楼。

三楼是首饰。

各式各样的簪子、耳环、手镯、项链，摆在红丝绒的托盘里，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顾锦月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首饰里，她一眼看中了一只玉簪。

她拿起那只玉簪，在手里看了很久，又轻轻放了回去。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手被人拉住了。

叶限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站在她身后。他越过她的肩膀，从托盘里拿起那只白玉簪子，在手里看了看，然后随手丢给一旁的李先槐。

李先槐立刻添上一笔：【喜欢玉器。】

顾锦月看着他记，又看了看叶限，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没有说。

叶限已经转身下楼了，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

她低头又挑了两条发带，一条鹅黄色，一条浅紫色，都是她喜欢的颜色。

挑完了，她走下楼梯。

叶限还坐在那把椅子上，茶盏里的茶已经换了两回了。他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几样东西，又看了一眼李先槐本子上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锦月点了点头。

叶限看了她几息，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衣架前，随手取了一件石榴红的褙子、一条织金马面裙、一顶赤金衔珠步摇，一起递给周掌柜。

顾锦月张了张嘴，想说“太多了”，可看到叶限那副“爷说了算”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周掌柜眉开眼笑地去打包了。

叶限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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