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神像异动

“把神像还给我……”

阴冷的声音像蛇信子般舔过耳廓，沈毅猛地侧身，手里的配枪已经上膛，枪口死死对准角落里那团蠕动的阴影。灯光“滋啦”一声熄灭，解剖室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那两点猩红的光在黑暗中浮动，越来越近。

“老陈！开灯！”沈毅吼道，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撞出回声。

老陈摸索着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了几下，灯却毫无反应，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空气中回荡。阴影里的枯枝开始“咔哒咔哒”作响，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腐臭味越来越浓，几乎让人窒息。

沈毅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解剖台。他知道子弹对付这种邪祟未必有用，但此刻握着枪，至少能让他稍微镇定些。他想起望霞村的火焰，那是唯一能逼退它的东西——可解剖室里哪来的火？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解剖台旁的酒精桶，沈毅的心猛地一跳。他左手摸索着抓住桶身，右手依旧举着枪：“老陈，打火机！”

老陈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摸出打火机，手一抖，火苗“噌”地窜起。沈毅拧开酒精桶的盖子，猛地泼向那团阴影。酒精遇火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阴影扭曲的轮廓。

“啊——！”

凄厉的尖叫刺破耳膜，阴影在火焰中剧烈翻滚，枯枝被烧得噼啪作响，黑色的粘液滴落在地，冒出阵阵白烟。沈毅趁机拉着老陈冲向门口，一脚踹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刺眼，两人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解剖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里面的火焰声和尖叫声渐渐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队……那到底是……”老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发白。

沈毅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靠在墙上，看着紧闭的解剖室门，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那东西盯上他了，只要神像还没回到望霞村，它就不会罢休。

“老陈，周志强的尸体消失的事，暂时保密。”沈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外就说尸体需要进一步检验，转移到特殊实验室了。”

老陈连忙点头，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非引起恐慌不可。

沈毅回到警队时，小李正拿着一份报告在办公室门口等他，脸色凝重：“沈队，查到赵德才的下落了。”

“在哪？”

“三天前，有人在望霞村附近的山崖下发现了一具尸体，身份已经确认，就是赵德才。”小李递过报告，“死状和周志强很像，胸口有个细小的伤口，表情极度惊恐，身上还有多处被树枝刮伤的痕迹。”

又是胸口的伤口。沈毅捏着报告，指节泛白。赵德才果然也出事了，而且死在了望霞村附近，看来他的死和槐妖脱不了关系。他想起陈大爷说的，赵德才在槐树下捡过一块碎木头，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还有，”小李压低声音，“我们在赵德才的住处搜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块黑色的木头碎片，边缘锋利，和周志强伤口里的黑色物体很像。

沈毅拿起证物袋，对着光看了看。碎片上布满了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植物的年轮，但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光泽。他突然想起周志强家神龛上的神像，那神像的材质也是木头，颜色和这碎片很像。

“去锦绣里37号。”沈毅转身就走。

再次来到那座老旧的小楼，警戒线依旧拉着，看守的警员见沈毅来了，连忙迎上来：“沈队，里面没什么异常，就是……”

“就是什么？”

“昨晚半夜，屋里好像有声音，像是有人在搬东西，我们想进去看看，门却打不开，后来声音又没了。”警员挠了挠头，“可能是我们听错了。”

沈毅心里一沉，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里的摆设和之前一样，只是空气中的檀香味更浓了，神龛上的蜡烛不知何时又被点燃了，烛火在无风的屋里轻轻摇曳。

他径直走到神龛前，那尊神像还摆在原来的位置，表面的暗红色漆依旧剥落，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沈毅凑近了才发现，神像的底座上，刻着“望霞村，镇魂，庚子年立”的字迹旁边，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刮出来的。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神像。入手依旧冰凉，但比上次更重了些，仿佛里面多了什么东西。他摇了摇，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细小的颗粒在滚动。

“这神像……被动过？”沈毅皱眉。

旁边的警员连忙说：“没有啊，我们一直守在门口，没人进去过。”

沈毅没说话，仔细检查神像的表面。在神像背部的裂缝处，他发现了一丝黑色的粘液，和在望霞村、法医中心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槐妖！它来过这里，还动了神像！

沈毅的心猛地一跳，他将神像翻过来，底座朝下，轻轻敲了敲。底座是活动的，“咔哒”一声被敲开了，里面掉出一堆黑色的粉末，还有几缕银白色的毛发。

黑色粉末像是草木灰，散发着一股焦糊味。银白色的毛发很长，质地柔软，不像是人类的毛发。沈毅将这些东西装进证物袋，又看向神像内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内壁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突然想起那封油纸上的信：“取其骨，镇其魂，血祭之……”难道这神像里原本装着槐妖的骨头？被血祭过，才能起到镇压的作用？那现在骨头去哪了？

“沈队，你看这个。”小李指着神龛后面的墙壁，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暗格，刚才取神像的时候没注意到，暗格是打开的，里面空无一物。

沈毅走过去，摸了摸暗格的内壁，上面沾着一些和神像内部一样的暗红色痕迹。看来有人从暗格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很可能就是原本装在神像里的骨头。

是谁拿走的？刘梅？还是……槐妖自己？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窗户“哐当”一声被吹开，冰冷的雨水灌了进来，打湿了地板。神龛上的烛火猛地窜起，变成了幽绿色，神像的眼睛部位，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沈队，这神像……”小李吓得后退一步。

沈毅也觉得头皮发麻，他握紧神像，转身想离开，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无论怎么拉都拉不开。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烛火映在神像的脸上，拉出扭曲的影子，像是在狞笑。

“把骨头还给我……”

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在耳边，而是从神像里传出来的。神像表面的漆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木头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血管状纹路，正在缓缓蠕动。

沈毅猛地将神像扔在地上，举起枪对准它。神像摔在地上，却没有碎裂，反而像活物一样翻滚起来，底座朝上，窟窿里的幽光越来越亮。

地板上的黑色粉末突然开始汇聚，慢慢形成一只手的形状，朝着沈毅的脚抓来。小李连忙一脚踩下去，粉末却从他的脚趾缝里钻了过去，继续向前蠕动。

“快走！”沈毅拉着小李冲向窗户，两人合力撞开窗户，跳了出去。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却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沈毅回头看向小楼，只见二楼的窗户里，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身影一闪而过，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是刘梅！”小李喊道。

沈毅立刻追了上去，小李紧随其后。两人冲进小楼旁边的巷子，只见刘梅正抱着一个黑色的布包，踉踉跄跄地往前跑，白色的睡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看起来狼狈又诡异。

“刘梅！站住！”沈毅大喊。

刘梅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她跑得更快了，拐进另一条巷子，消失在雨幕中。

沈毅和小李追进巷子，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流浪猫被惊得窜上墙头。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刘梅不可能翻墙过去。

“人呢？”小李喘着气，四处张望。

沈毅盯着墙壁脚下的一个排水口，排水口的盖子被挪开了，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恶臭。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里面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

“她进去了。”沈毅皱眉。这种排水口狭窄阴暗，里面全是污水和垃圾，刘梅怎么会往里面钻？

他刚想弯腰查看，排水口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那只手惨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了污泥，正是刘梅的手！

“救……救我……”刘梅的声音从排水口传来，带着哭腔和恐惧，“它……它在里面……”

沈毅刚想拉她出来，排水口突然冒出大量的黑色粘液，将刘梅的手瞬间吞噬。刘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很快被粘液淹没，排水口的手也消失了，只留下一圈黑色的印记。

小李吓得脸色惨白，“沈队……她……”

沈毅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眼神凝重。刘梅也出事了，而且很可能是被她怀里的黑色布包害死的。那布包里装的，一定就是从神像里取出来的骨头。

他看向排水口深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槐妖不仅要回神像，还要回那根骨头，而它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沈毅的手机响了，是陈大爷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夹杂着风声和奇怪的嘶吼。

“沈……沈队……它……它又来了……在……在安置点……”陈大爷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它说……要……要所有见过神像的人……都死……”

电话突然挂断，传来一阵忙音。

沈毅的心沉到了谷底。安置点里还有王大嫂母子和陈大爷，他们都见过神像，槐妖竟然找到那里去了！

“去安置点！”沈毅转身就跑，小李紧随其后。雨幕中，那座老旧的小楼在风雨中摇曳，神龛上的烛火依旧亮着，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沈毅知道，这场和邪祟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赢，否则，死的就不止是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