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火焚邪祟

沈毅的目光落在灶台边的煤油灯上，灯盏里还剩小半瓶煤油。他又瞥了眼墙角码放整齐的干柴，喉结滚动了一下——对付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物，或许只能用最原始也最猛烈的方式。

“小李，拿柴！”沈毅低喝一声，猛地踹开旁边的木柜，将里面的杂物清空。小李虽吓得腿肚子打转，却也知道此刻不能犹豫，咬着牙抱起一捆干柴塞进柜里。沈毅抓起煤油灯，将煤油一股脑泼在柴上，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大爷，借个火！”

陈大爷哆哆嗦嗦摸出火柴，手一抖，火柴掉在地上。沈毅弯腰捡起，擦燃，火苗“噌”地窜起，映亮他紧绷的脸。门板上的抓挠声越来越密，黑色粘液已经漫到脚边，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钻进骨头缝里。

“砰！”一声巨响，门板被撞出个窟窿，一只覆盖着湿滑黑皮的手伸了进来，五指像枯树枝般扭曲，指甲泛着青黑的光。女人的哭声从窟窿里钻进来，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

“快！”沈毅将火柴扔向木柜，煤油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火焰舔舐着干柴，发出“噼啪”的声响。他拽过旁边的被子，蘸了点剩下的煤油，冲到门口堵住窟窿。火焰很快舔上被子，将那只怪手逼了回去，空气中传来一阵焦糊味，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怕火！”小李眼睛一亮。

“只是暂时的。”沈毅盯着门板上越来越大的窟窿，“这房子挡不住多久，我们得找机会冲到车上。”他看了眼缩在炕角的母子，“王大嫂，跟我们走！”

王大嫂抱着孩子，脸色惨白如纸，只是摇头：“俺不敢……外面有东西……”

门板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一道大缝，外面的黑影隐约可见——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团缠绕着无数枯枝的黑雾，枯枝间隐约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像是被树藤绞死的人骸。

“不走就是等死！”沈毅一把将她拽起来，小李趁机抱起孩子。陈大爷拄着拐杖，被沈毅另一只手拖着，五人挤在燃烧的木柜旁，借着火光勉强抵御着不断蔓延的黑色粘液。

火焰渐渐弱了下去，门板在黑影的撞击下摇摇欲坠。沈毅看了眼窗外，外面的黑雾似乎比刚才更浓了，老槐树的方向传来树枝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就是现在！”沈毅踹开后窗，玻璃碎片四溅。外面是个狭小的院子，院墙不高。“小李，你先送她们出去，我断后！”

小李点点头，先将孩子递出去，再扶着王大嫂爬过窗台。陈大爷年纪大，动作迟缓，沈毅托着他的腰，好不容易才将他送出去。

就在这时，前门“轰隆”一声被撞开，黑雾裹挟着枯枝涌了进来，所过之处，家具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沈毅来不及多想，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柴，转身跳窗而出。

落地时没站稳，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他顾不上查看，抬头喊道：“往车那边跑！”

几人在浓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身后的黑雾紧追不舍，枯枝不断抽打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沈毅回头甩过去一根燃烧的木柴，黑雾猛地后退了几步，枯枝却像蛇一样缠向木柴，将火焰扑灭。

“它在适应！”沈毅心里一沉，拉着陈大爷加快速度。

警车就在村口不远处，车灯还亮着，像是黑暗中的救命稻草。小李已经将王大嫂和孩子塞进了后座，正焦急地等着他们。沈毅将陈大爷推给小李，自己绕到后备箱，猛地掀开——里面有两罐备用的汽油。

“沈队！”小李惊呼。

“上车！”沈毅将汽油罐扔进副驾驶，自己跳上驾驶座。小李连忙关上车门，警车瞬间被黑雾包围，枯枝“砰砰”地砸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毅拧动钥匙，引擎却只发出“咔咔”的怪响，怎么也打不着火。他额头青筋暴起，又试了几次，依旧无果。车窗外，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枯手，拍打着玻璃，指节发白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它不让我们走！”陈大爷瘫在后座，绝望地闭上眼。

沈毅咬着牙，抓起副驾驶的汽油罐，拧开盖子。“小李，把剩下的柴扔出去！”小李立刻照做，将车后座的几根干柴扔出窗外。沈毅将汽油泼在车身上，又拿出打火机，对着小李喊：“低头！”

他摇下车窗一条缝，将打火机扔了出去。汽油遇火瞬间引爆，火焰“腾”地窜起，将整个车身包裹起来。黑雾被火焰逼退，枯枝在火中扭曲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尖叫。

借着火光，沈毅再次拧动钥匙，这次引擎终于“轰”地一声启动了。他挂挡踩油门，警车冲破火圈，在浓雾中疯狂逃窜。后视镜里，望霞村的方向火光冲天，黑雾在火中翻滚挣扎，最终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车子开出很远，沈毅才敢放慢速度。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王大嫂抱着孩子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陈大爷靠在椅背上，嘴唇哆嗦着，不知在念叨什么；小李坐在副驾驶，脸色苍白，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没烧完的木柴。

“沈队……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小李的声音带着颤抖。

沈毅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望霞村的槐妖被暂时击退了，但周志强的死，赵德才的失踪，还有那尊神像背后的秘密，都还没有解开。更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识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恐怖，这让他二十多年的刑侦经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陈大爷，”沈毅透过后视镜看向老人，“您知道当年那个特殊事务处理组的下落吗？”

陈大爷摇了摇头，“早没音讯了……听说后来解散了，也有人说改了名字，藏起来了。”

沈毅沉默了。如果真有这样的部门，他们一定掌握着关于这些邪祟的秘密。或许，只有找到他们，才能彻底查清这起案子。

回到警队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沈毅安排人将王大嫂母子和陈大爷安置好，又让小李去处理警车的事——被烧成那样，总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向上级解释。

他自己则回到办公室，将那卷油纸和信纸再次摊开。信上被血渍浸染的部分，他一直没放弃辨认。此刻借着晨光，他突然发现血渍下面隐约有几个字：“……取其骨，镇其魂，血祭之……”

“取其骨？”沈毅皱起眉头，难道是指槐妖的骨头？那“血祭之”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法医老陈打来的。

“沈毅，你快来一趟，周志强的尸体出问题了！”老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沈毅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驱车赶往法医中心。解剖室里，原本应该躺在解剖台上的周志强尸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地黑色的粘液，和几根散发着腐臭的枯枝——和望霞村老槐树上的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沈毅抓住老陈的胳膊。

“我不知道！”老陈脸色惨白，“我刚才进来换手套，就看到尸体变成了这样，地上还有这些东西……你看那面墙！”

沈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雪白的墙壁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刻上了一行字，字迹扭曲，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下一个，是你。”

沈毅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警告。槐妖没有被彻底消灭，它跟着他回来了。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熟悉的腐臭味，角落里的阴影开始蠕动，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

沈毅握紧了腰间的配枪，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他必须面对这个从望霞村追来的邪祟，揭开所有的秘密，否则，下一个死的人，真的会是他。

闪烁的灯光下，阴影中的人形渐渐清晰，枯枝缠绕的身体，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点猩红的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女人的哭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近在咫尺，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幽幽地说：“把神像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