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来的第三天,便利店也来了一个熟面孔——镇上的外卖员,赵野。
赵野是个二十岁左右出头的男生,总是穿着黄色的外卖服,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每天晚上十点多,都会来便利店买一瓶冰可乐,有时候会带着买一份泡面,边吃边和蒋桅聊几句。
这天晚上,赵野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身上的外卖服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头发乱糟糟的,进门就瘫坐在藤编沙发上,喘着粗气。
“桅姐,”他的声音沙哑,“给我一瓶可乐,要冰的。”
蒋桅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递给他,看着他的样子,问了句:“今天单很多?”
赵野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嗝,脸上露出苦笑:“别提了,一个客户的地址写错了,我跑了三趟,最后超时了,被投诉了,这单白跑就算了,还扣了五十块钱。”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眼神有点疲惫:“我妈打电话来,说我爸又住院了,要交医药费,我这个月的工资,刚够交房租,现在又扣了钱,不知道怎么办了。”
赵野的家在邻县的农村,爸妈身体不好,他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之前在县城的工厂上班,后来工厂倒闭了,就来云边镇送外卖,想着这边房租便宜,能多攒点钱。
“我有时候觉得,活着真累,”他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点青年的迷茫,“我也想过好好读书,可我爸妈的身体,根本等不起。现在每天跑十几个小时,连轴转,还是存不下多少钱。”
蒋桅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袋面包,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递给他:“拿着,当夜宵。”
赵野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桅姐,我自己买就行……”
“拿着吧,”蒋桅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快过期了,我也卖不出去。”
其实面包和牛奶,都是当天刚补的货,保质期还有一个月。赵野看着手里的东西,鼻子有点酸,他知道蒋桅是在帮他,却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需要可怜的人。
“桅姐,”他咬了咬嘴唇,“等我发了工资,就把钱给你。”
“不用,”蒋桅靠在收银台上,看着他,“下次帮我把门口的垃圾带下去就行。”
赵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跟他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眼里的疲惫少了一点:“没问题!桅姐交给我,你放心,以后我每天都帮你带!”
他吃完面包,喝完牛奶,又坐了一会儿,跟蒋桅说了些送外卖遇到的趣事,说有个客户每次都让他帮忙带一根棒棒糖,说要给家里的小猫吃,结果每次都是自己吃了;说有个老奶奶,每次他送外卖过去,都会给他塞一把自己种的小番茄。
走的时候,赵野的脚步轻快了很多,他回头跟蒋桅挥了挥手:“桅姐,明天见!”
蒋桅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翻开本子写下:“2026年7月22日,赵野,被投诉的外卖员,想给爸爸攒医药费的少年。”
她不知道赵野之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起来,只知道,有些时候,一点小小的善意,就像便利店的灯,能给人一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第二天,赵野果然如约来了,不仅帮她带走了垃圾,还带了一把新鲜的小番茄,说是客户送的,分给她吃。蒋桅收下了,洗了一碗,放在收银台上,赵野来的时候,两个人就分着吃,酸酸甜甜的,带着夏天的味道。


今天多更几篇吧,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