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一个晚上,蒋桅正在整理货架,玻璃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化着淡妆,头发烫成了微卷,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只是眼神有点空。进门之后,也不说话,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货架。
蒋桅没说话,继续整理着零食货架。女人逛了一圈,最后停在收银台前面,看着蒋桅,轻声问:“小姑娘,有没有……安眠药?”
蒋桅抬头,不禁多看了两眼,摇了摇头:“没有,那种药要去医院开处方。”
女人的眼神暗了下去,仿佛认命一般点了点头,还是没走,靠在货架上,叹了口气:“我叫苏琴,住在前面的小区里,一个人住。”
蒋桅停下手里的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苏琴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坐在藤编沙发上,慢慢喝着水。
“我以前和我老公在外地做生意,”苏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后来他生意失败,欠了很多钱,就跑了,留下我一个人,还带着一堆债。我卖了外地的房子,还了债,就回了云边镇,想着这边清净。”
她顿了顿,眼神看向窗外的夜色:“他走了快五年了,我也没再找过别人,就一个人过。刚开始还好,每天忙忙碌碌的,不觉得什么,现在债还清了,闲下来了,才发现,家里静得可怕。”
苏琴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躺在床上,听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就觉得日子过得又慢又长。她试过很多办法,数羊、听白噪音、喝牛奶,都没用,只能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有时候会想,”苏琴的声音带着点茫然,还有些疲惫与厌倦:″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前为了还债,现在债还清了,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蒋桅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的车票,递给她。车票是十年前的,从云边镇到上海,上面印着她外婆的名字,是外婆当年去上海看她舅舅的车票,一直没舍得扔。
“我外婆以前也一个人住,”蒋桅轻声说,“我外公走得早,她一个人守着裁缝铺,守了一辈子。她说,人活着,不一定非要为了什么大目标,哪怕只是每天晒晒太阳,给门口的花浇浇水,也是活着的意义。”
她指着窗外的阿黄,阿黄正趴在便利店门口,晒着路灯的光,尾巴轻轻晃着:“你看它,每天就等着我喂饭,在门口晒晒太阳,也活得很开心。”
苏琴看着那张旧车票,又看了看门口的猫,嘴角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你外婆,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嗯,”蒋桅点头,“她以前总说,日子再难,也会慢慢变好的。”
苏琴坐了很久,直到快十二点,才起身离开。她走的时候,买了一盒牛奶,说回去试试喝牛奶能不能睡着。蒋桅看着她的背影,在本子上写下:“2026年7月28日,苏琴,独居五年的女人,睡不着的夜晚。”
之后的几天,苏琴每天晚上都会来便利店坐一会儿,有时候买一瓶水,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坐在藤编沙发上,和蒋桅聊几句。她会跟蒋桅说,她在家种了几盆花,最近开了;说她报了镇上的广场舞班,认识了几个阿姨,每天晚上一起跳广场舞,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蒋桅看着她的状态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八月初的一天,苏琴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自己烤的小蛋糕,递给蒋桅:“我跟着视频学做的,你尝尝。”
蛋糕有点歪,奶油也抹得不太均匀,却甜得刚刚好。蒋桅咬了一口,看着苏琴眼里的光,轻声说:“比我做的好,很好吃。”
苏琴笑得很开心,说她最近睡得好多了,晚上跳完广场舞,回家洗个澡,倒头就能睡着,再也不用睁着眼睛到天亮了。
那天晚上,苏琴走的时候,脚步轻快,背影里带着久违的生气。蒋桅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的阿黄,觉得便利店的灯,好像比以前更亮了一点。
作者明天可能不更了,看情况
万能小人打字快把这个作者给累成狗ฅ՞•ﻌ•՞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