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流同人《综漫：穿越次元不孤单》

成人礼当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西塔顶层。

连续通过三重试炼的疲惫，像潮水般冲击着美星然。

她被带到西塔底层的某个小房间，只来得及囫囵吞下几口冷掉的面包，用冷水抹了把脸，便被玛格丽特总管亲自带着，走上了那道漫长、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螺旋石阶。

塔内异常安静，只有她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显得空洞而孤独。

空气里有陈年石头、旧书卷和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雨后森林深处的清新气息，与塔下的城堡氛围截然不同。

越往上走，那种奇特的、让美星然在“次元亲和”房间感到舒适的微妙能量感似乎隐约增强，但非常轻微，像遥远的回声。

终于，她们停在了一扇厚重、没有任何装饰的橡木门前。

门口两侧，各站着一名全身覆甲、连面甲都放下的精锐守卫，如同两尊沉默的铁像。

玛格丽特对守卫点点头，其中一人上前，用一把造型古老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门上的三道复杂门锁。

“咔哒、咔哒、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塔楼里格外清晰。

龙套玛格丽特：（转身，看着美星然，声音很轻，但异常严肃）进去吧。公主殿下在里面。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持你之前试炼时的本心。最终的选择，在你们双方。（说完，侧身让开，示意美星然自己进去）

美星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内，并非她想象中的阴森囚室，而是一个宽敞、明亮、布置得甚至可以说舒适的房间。

高高的拱形屋顶，几扇狭长但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户，此刻窗外仍是深沉的墨蓝，只有东方天际线透出极淡的鱼肚白。

房间里有高大的书架，堆满了书籍卷轴；有铺着柔软地毯和靠垫的休息区；甚至还有一架小型的天文望远镜和一盆在角落里长得郁郁葱葱的绿植。

空气里弥漫着书香、干花、蜡烛，以及那股更清晰的、雨后森林般的气息。

但这一切，都被房间中央、静静站在最大那扇窗前、背对着门口的那个身影所夺去。

那是一个纤细、挺拔、仿佛由月光和晨雾凝结而成的背影。

及腰的金色长发自然披散垂落，在窗外微光的映照下，流淌着柔和清冷的光晕。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浅蓝色亚麻长裙，赤着脚，站在地板上。

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就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般的静谧美感。

美星然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景象，和她预想中“可怕、古怪、被囚禁的魔女”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那个背影开口了。

声音并不大，清澈如冰泉滴落玉盘，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渗透到骨子里的寒意和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爱丽丝（依旧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你也是来看怪物的吗？（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了美星然一下。不是因为话语的内容，而是那语气中的疏离、自嘲，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对“被观看”命运的默认。这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语气）

美星然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像其他人可能会做的那样，急忙否认，或者表达同情。

她只是很自然地、像走进任何一个陌生的、但暂时可以容身的地方一样，抬脚走进了房间，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咔哒。”门锁自动落下的声音。

她没有走向公主，也没有停在原地。

而是径直走到房间的另一扇稍小的窗前，也学着爱丽丝的样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双手随意地撑在窗台上，望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城堡下方沉睡的王都，以及更远处，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山脉和田野。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爱丽丝可能以为这个新来的“访客”不会回答，或者被吓住了的时候，美星然才开口。

她的声音不像爱丽丝那样冰冷清澈，带着一点沙哑，一点长途跋涉和缺乏休息的疲惫，但语气非常平淡，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就像在跟街角卖菜的大婶闲聊今天的天气。

美星然（依旧看着窗外）不，不是来看怪物的。（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得近乎无礼）我是来拿薪水的。公告上说，管吃管住，还给钱给地。另外——（说到这里，才终于转过头，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一直背对着她的爱丽丝的侧脸，以及金色如瀑布般的长发。她的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好奇，没有惊艳，只有一种纯粹的、客观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看着那头银发，很认真地评价道）——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比我以前在垃圾堆里捡到的那条褪了色的旧缎带，亮多了。

“来拿薪水的。”

“头发颜色真好看，比我捡的缎带还亮。”

这两句完全出乎意料、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俗（拿公主的头发和垃圾堆里的旧缎带比）的话，像两块石头投入了寂静多年的深潭。

爱丽丝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十年了。

从她记事起，来到这个房间的人，无论是父母、哥哥、玛格丽特总管，还是那些匆匆来去的仆役，看她的眼神，和她说话的语气，都裹着一层厚厚的、名为“谨慎”、“同情”、“忧虑”或者“恐惧”的外壳。

他们叫她“公主殿下”，小心地选择词汇，避免刺激她，仿佛她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魔法炸弹，或者一件珍贵而易碎的水晶器皿。

从未有人，用如此平常、甚至可以说“不敬”的语气，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把她当作“怪物”，也没有把她当作“可怜的公主”，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头发颜色很特别”、“可以支付薪水”的存在。

这感觉……很奇怪。

爱丽丝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晨光在这一刻恰好增强，透过彩色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斓的光晕。

美星然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庞。

肌肤是长期不见日光的、近乎透明的白皙，五官继承了王后艾琳娜所有的柔美和王室特有的高贵轮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是清澈剔透的湛蓝色，如同秋日最晴朗的湖泊。

右眼则是深邃神秘的淡紫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倒映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异色瞳。这就是“诅咒之瞳”。这就是流言的中心。

但此刻，这双奇异的眼睛，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静静地看着几步之外那个穿着不合身旧衣服、头发还有些凌乱、赤着脚、表情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的平民少女。

美星然也看着她，目光坦然。

她看到了公主惊人的美貌，看到了那双传说中的异色眼瞳，也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深藏的、厚重的孤独、警惕，以及一丝被她的“异常”反应所勾起的、极其细微的困惑。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小段距离，在渐渐明亮的晨光中，沉默地对视着。

塔下的王都，传来了第一声模糊的鸡鸣。

成人礼的这一天，开始了。

而在这座高塔的顶端，一个为了生存撕下公告的孤女，和一个生于雷电之夜、被视作怪物的公主，完成了她们跨越了流言、恐惧、阶级和十六年孤独时光的第一次对视。

没有预想中的电闪雷鸣，没有空间扭曲，没有恐惧的尖叫。

只有晨光，寂静，和一个关于头发颜色和薪水的、平淡无奇的对话开场。

然而，有些命运的轨迹，或许就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刻，悄然偏转。

塔顶的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