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花

夏天过了大半的时候墙头那棵桃树的果子开始变颜色了

从青绿色慢慢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洛星眠每天路过都抬头看一眼然后伸出手比划一下大小，“比上次又大了一圈”

洛瑶隐有时候也路过抬头看一眼，“秋天就能摘了”

“你说不好吃”

“观赏桃本来就不是吃的，但熟了也能尝”

洛星眠记住了

七月中的时候洛瑶隐去了一趟天庭

紫桂又开了好几朵花，枝头散落着几朵浅紫色的花，不像将军府桂花那样一簇一簇挤在一起，是稀稀疏疏地开着，每一朵都隔开一段距离，像人说话时慢慢悠悠地一句一句说

龙脉浮在池边看着那些花洛瑶隐蹲在紫桂旁边看了看枝头，“上次那朵谢了”

“谢了，又开了新的”

洛瑶隐侧头看到天帝站在池子另一边，手里没有拿东西

“你换了一朵花留着”

天帝没有否认，“换的那朵还是留着”

洛瑶隐没有追问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那朵花你放哪里了”

“放在寝宫的桌上了”

“放着不会谢吗”

“谢了，但还放着”

洛瑶隐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圆圆跟在她身后“他说谢了还放着”

“嗯”

“那等桃子熟了送去的时候，他可能已经把谢了的那朵换掉了”

“换了就换了，花总会谢的”

圆圆的光闪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

洛瑶隐出了南天门坐在圆圆背上往下飞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秋天的时候她会带一颗桃子来天庭

换一朵紫桂的花

换了之后那朵花她会放在将军府的桂花树底下

放在树根旁边那块石头上

跟去年小紫的花放在同一个位置

圆圆驮着她穿过云层往下飞

将军府的院子在下面越来越清晰

墙头那棵桃树果子又红了一圈

秋天近了

八月底的时候桃子熟了

墙头最高的那两颗红透了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茸茸的光

洛星眠站在墙底下仰头看了半天够不着

洛瑶隐搬了一把梯子靠墙放好爬上去摘了最红的那一颗

桃子不大比拳头小一圈但红得很均匀，表面那层茸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她摘了第二颗递给洛星眠，“给你尝”

洛星眠接过来在身上擦了两下咬了一口嚼了嚼，“是有点酸，但还行”

洛瑶隐也咬了一口，酸中带一点淡淡的甜，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

她把剩下那颗桃子放进了布袋里

第二天圆圆驮着她飞去了天庭

洛瑶隐到龙脉池的时候紫桂还在开着花，枝头又冒出了几朵新的

她从布袋里拿出那颗桃子放在池边的石头上

龙脉从水底浮出来凑近桃子闻了闻然后抬头看她

“将军府墙头的桃，不好吃但熟了”

龙脉又闻了一下然后缩回水里了

洛瑶隐站起来走到紫桂旁边看了看枝头那些花

天帝从长廊那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了看石头上那颗桃子

“桃子我带来了”

“看到了”

“花呢”

天帝从袖子里拿出一朵紫桂的花，花瓣已经干了但颜色还在，浅紫色泛着一层旧旧的光泽

“不是新开的那朵”

“那朵是你答应要换的，留着”

洛瑶隐接过那朵干花看了看边缘已经卷了但花形还在

她把它收进口袋里，“那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将军府的桂花”

“好”

洛瑶隐转身走了圆圆跟在她身后

出了南天门的时候她把手伸进口袋碰了碰那朵干花的边缘

花瓣已经干了摸起来像薄薄的纸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圆圆穿过云层往下飞

秋天快到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开始冒新的花苞了，再过一个月就能开了

到时候她摘一朵将军府的桂花带去天庭换一朵新开的紫桂花

一年又一年

一季又一季

总是有东西可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