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信

秋天来的时候将军府的桂花又开了

今年的第一朵花开在八月底，洛星眠早上蹲在桂花树旁边摸叶子的时候看到枝头那粒小花苞裂开了一条缝，浅金色的花瓣从缝里挤出来一小截

她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跑进屋里喊了一声“开了”

洛瑶隐从屋里出来走到桂花树前面蹲下看那朵半开的桂花

“今年比去年早开了三天”

“你记得这么清楚”

“去年第一朵开的时候你在睡觉”

洛星眠想了想确实在睡觉，她蹲到洛瑶隐旁边一起看着那朵花

圆圆从屋里飞出来落在那朵花旁边的枝头上，金色的光照在刚刚展开的花瓣上

“它今年开得比去年大”洛星眠说

“树长大了，花也会大一些”

“那明年会更大”

“会”

洛星眠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又收回来，“开花了，秋天到了”

秋天确实到了

院子里的风从夏天的热烘烘变成了秋天的清爽干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一点桂花香

墙头那棵桃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地上落了几片，踩上去咔嚓响

洛瑶隐在桂花开了的第三天摘了一朵新花，用一小块手帕包好放进口袋里

“你要去天庭换花”洛星眠蹲在树底下看着她

“换一朵紫桂的”

“那你的花怎么装”

“装口袋里”

“不会压坏吗”

洛瑶隐从口袋里拿出那朵用帕子包好的桂花，“用帕子裹着”

洛星眠看了看然后转回去继续摸她的叶子了

圆圆驮着洛瑶隐飞到天庭的时候龙脉池边的紫桂还开着花

但已经不像夏天那样多了，枝头上还有几朵，颜色比夏天的深了一些

洛瑶隐蹲在紫桂旁边从口袋里拿出那朵将军府的桂花打开帕子放在紫桂的树根旁边

“换一朵”

龙脉从池子里浮出来看了看那朵将军府的桂花然后看了看洛瑶隐

“他呢”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长廊那边”

洛瑶隐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到长廊那边

天帝站在长廊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朵紫桂的花

新鲜的不算干，花瓣还带着一点湿润的色泽

“你新摘的”

“早上刚开的”

洛瑶隐接过那朵花放进空出来的帕子里包好，“将军府的桂花放在紫桂树根旁边了”

“看到了”

“那朵花你留着”

“留着”

洛瑶隐把帕子收进口袋里，“那下次来的时候再带一朵”

“好”

秋天的风从长廊穿过去把两人的衣摆同时掀起又落下

洛瑶隐出了南天门之后把帕子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那朵紫桂的花瓣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紫色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把它放回帕子里包好

回到家她把那朵花放在了新桂花树根旁边的石头上

跟去年一样的位置

石头旁边还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那里等着一朵新的花在某个秋天被放上去

那朵紫桂在石头上放了三天，花瓣才慢慢卷起来

洛星眠每天路过的时候看一眼，“它比上次那朵撑得久”

“因为这次是新鲜摘的”

“那下次换一朵更新鲜的，能撑五天”

洛瑶隐站在廊下看着石头上的花

石头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是她留给明年秋天的

一年的花换一年的话，一棵树换一棵树的叶子

风吹过来的时候那朵紫桂的卷边轻轻抖了一下

旁边空着的位置在阳光里落着一小片桂花的影子，像一朵还没来的花已经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