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桃一花

第二天早上洛瑶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推开窗户看到龙脉池上空那些光点已经消失了，深紫色的天幕变回了夏天的浅蓝色，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紫桂的叶子照得透亮

她在窗边站了一小会儿然后穿上鞋子走出门

龙脉池边的清晨很安静，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龙脉沉在水底还没有浮上来，紫桂站在池边在晨光里舒展着所有的枝条

洛瑶隐走过去在紫桂前面停下来

紫桂的枝头挂着几串花苞，每一颗都很小裹得紧紧的，颜色是比叶子深一些的紫

“还没开”

她蹲下来看了看花苞的尖端，有一粒已经裂开了一小条缝露出一丝浅紫色的花瓣边缘

“快了，今天应该会开一朵”

身后传来声音

天帝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浅色的夏袍没有戴围巾

“你今天起得早”

“没睡好”

“因为那些光点”

“因为你想留下来等花”

洛瑶隐没有否认

她转回去继续看那粒快要裂开的花苞

“你吃早饭了吗”天帝问她

“没”

“那先去吃饭，花要开的时候我让人叫你”

洛瑶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让人叫我”

“我亲自叫”

洛瑶隐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住处的方向走

圆圆从屋门口飞出来落在她肩膀上“他今天穿得比昨天好看”

“他每天都穿得差不多”

“今天的袖子没有卷起来”

洛瑶隐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停

她确实注意到他今天袖子放下来了

天庭的早饭跟人间不太一样，没有热腾腾的粥和包子，是一碟淡黄色的小糕和一壶温茶

洛瑶隐吃了两块糕喝了一杯茶就放下了

圆圆蹲在桌角也吸了一块糕的碎屑然后把头抬起来“你不吃了”

“不饿了”

“你在等花开”

洛瑶隐没有回答但圆圆的光亮了一下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洛瑶隐站起来走到门口

天帝站在门外手里端着另一杯茶，“花开了”

洛瑶隐从他旁边走过去往龙脉池的方向走

紫桂枝头那粒花苞已经完全展开了，一朵浅紫色的花小小的五瓣花瓣边缘带着一圈更深一点的紫，花心是淡金色的

洛瑶隐蹲在花前面看了很久

“它比将军府的桂花小”

“南疆的桂花本来就小”

“但颜色比将军府的深”

“南疆的土养出来的紫桂就是这样的”

洛瑶隐伸手碰了一下花瓣，花瓣在她指尖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落下来

龙脉从水底浮上来凑到花旁边闻了一下然后抬头看洛瑶隐

“它说香”

“你替它翻译”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替它说了”

洛瑶隐收回手站起来，“那以后每年夏天紫桂开花我都来看看”

龙脉的光亮了一下

天帝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完花要走了”

“嗯，该回去了”

洛瑶隐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

“秋天的时候将军府的桃子熟了，我给你送一个来”

“好”

“送一个桃来换一朵紫桂的花”

天帝看着她“好”

洛瑶隐继续走了

圆圆跟在她身后飞出南天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天帝还站在龙脉池边紫桂旁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圆圆转回头来“他会等秋天”

“我知道”

“你说送桃给他换一朵花”

“我说了”

“他会留着那朵花等你来换”

洛瑶隐没有回答

圆圆穿过云层往下飞

将军府的院子在下面慢慢变大

那两棵桂花树在夏日的阳光下站得笔直

洛星眠在树底下的竹椅上睡着了圆圆落地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它们一眼又闭回去了

洛瑶隐从圆圆背上跳下来踩在自家院子里的土地上

夏天还很长

紫桂的花会一朵一朵地开

秋天的时候她会摘一个桃子去天庭换一朵花

日子还长慢慢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