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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树大招风

穿回八零我在副本谈恋爱

苏晚的鸡蛋糕在集镇上卖了三回,名声就传出去了。

先是本村的人来打听,问什么时候再做。后来连隔壁几个大队的供销社都托人带话,问她愿不愿意把鸡蛋糕放在供销社里代卖,按件给抽成。苏晚没答应——供销社的账期太长,她现在需要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现金流,不是挂在账本上的数字。

她每集只做两百个,多一个都不做。

周红梅急得跳脚:“人家拿着钱排队买,你倒好,有钱不挣!两百个哪够卖?我看再多一百个也能卖光!”

“卖光就对了。”苏晚蹲在厨房里打鸡蛋,手腕翻得飞快,蛋液在碗里打出白沫,“永远让十个人买不到,下回他们才会来得更早。”

周红梅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她不懂什么商业逻辑,但她信苏晚的脑子。自从鸡蛋糕赚了钱,她就把苏晚当成了主心骨,苏晚说什么她听什么。

连着赶了四次集,苏晚攒下了将近四十块钱。这笔钱在这个年代的乡下不是小数目——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年,年底分红也不过几十块。她把钱分成三份:一份留着做本金,一份买了面粉鸡蛋和白糖,还有一份,她拿了五块钱去镇上买了一匹灰蓝色的的确良布料和一斤新棉花。

回到知青点,她把布料和棉花放在床铺上,对周红梅说:“你会做衣裳,帮我裁一件棉袄。按他的尺寸。”

“谁?”

“陆承宇。”

周红梅放下手里的活儿,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拿起布料抖开,拿手指比了比长短。

“他多高?”

“比我高一个头。”

“肩宽呢?”

苏晚回想了一下那天在工棚门口陆承宇站在逆光里的样子,用手比了个宽度:“大概这么宽。”

周红梅拿眼睛瞄了一下,拿剪刀的手一顿,抬头看着苏晚:“你看得倒是仔细。”

苏晚没搭理她的调侃,只是说:“山里冷得早,铁路上风大。”

“行。”周红梅把布料叠好放在一边,“我这两天赶出来。手工费我就不收你的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姐妹。”周红梅头也不抬,“他帮过你,你帮他,我帮你。就这么简单。”

苏晚看着她粗壮的手握着一把大剪刀,在的确良布料上比划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上辈子她没有这样的朋友。上辈子她被困在王家,谁也不来往,谁也不信任,把唯一肯伸手帮她的周红梅推得远远的。这辈子,她不会再犯这个错了。

第二天晚上,棉袄做好了。

周红梅的手艺不算精细,针脚有些粗,但棉花絮得厚实,摸上去软和又暖和。苏晚把棉袄叠好,用一块旧布包了,趁着天还没黑透,往铁路工地的方向走。

十月了,山里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意思,刮在脸上生疼。她走到工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工人们围在棚前的空地上吃饭——一人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稀得照得见人影的菜粥,配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

陆承宇一个人坐在最边上的石头上,端着饭碗慢慢吃。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褂,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线头。别人吃饭凑在一起有说有笑,他不说话,也没人跟他说话。

苏晚远远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陆承宇。”

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来给你送点东西。”苏晚把布包放在他膝盖旁边,自己没有坐,站着搓了搓被风吹僵的手,“山里风硬,铁路上更冷。这棉袄不是什么好东西,料子是镇上买的,棉花是新的。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改。”

陆承宇放下饭碗,打开布包。灰蓝色的棉袄叠得整整齐齐,针脚虽然不算细密,但每一针都缝得很实在。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厚实的棉花,停在那里不动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些低。

“苏晚,你知道你给我送过多少东西了吗?”

苏晚没数过。鸡蛋糕、馒头、咸菜、自己腌的酸萝卜,还有上回赶集下雨,她多带了一把油纸伞塞在他工棚门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她没记账。

“我没算过。”

“我算过。”陆承宇站起来,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你每次来都不是空着手。第一次是二十块钱,第二次是鸡蛋糕,第三次是馒头和咸菜,第四次是油纸伞。这是第五次,一件棉袄。苏晚,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语气不算凶,但很认真。认真得让苏晚没办法打哈哈糊弄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把那张清瘦的脸衬得轮廓分明。他的眼神里有疑问,有警惕,还有一种她当时没有读懂的情绪。

“我说过,你帮过我,我得还。”

“你还够了。”陆承宇说,“二十块钱你已经还了。鸡蛋糕也好,馒头也好,都够了。这件棉袄,你拿回去。”

“不够。”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你觉得够了,我觉得不够。”

“为什么?”

因为上辈子你替我顶罪,被批斗被羞辱。因为你高考复习资料被烧,是我害的。因为本该是你考大学、出人头地的路,被我亲手堵死了。因为你断掉的那条腿,是因为我的愚昧和懦弱才没了的。这些话苏晚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没有办法告诉眼前的这个人,她欠他的不是一件棉袄,不是一包鸡蛋糕,是一条腿,是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换了一个他能接受的说法。

“我没有家人在这边。我被王家欺负的时候,是你站出来替我说话。你替我垫了二十块钱,还替我报了案。你跟我非亲非故,可你做了这些事。这世上没有人有义务对我好,你做了,我就记着。我苏晚就是这样的性子,别人对我好一分,我还十分。你不能要求我忘恩负义。”

陆承宇沉默了。

风吹过工棚前的空地,篝火跳了跳,火星子飘起来,消失在黑暗里。远处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端着碗去添粥,没有人在意角落里这两个站着不说话的人。

“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棉袄我收下。”

苏晚暗自松了口气,指了指棉袄:“你试试。”

陆承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棉袄套上了。灰蓝色很衬他,大小也合适,肩宽正好,袖子没短。周红梅的手艺虽然粗,尺寸倒是拿捏得准。他穿着棉袄站在篝火旁,整个人看起来暖和了不少。

“合适。”他说。

苏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陆承宇忽然在身后叫住她。

“苏晚。”

她回头。

陆承宇往前走了两步,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王家的事,还没有完。”

“我知道。”

“你不怕?”

苏晚笑了一下。这一笑里带着一股子让陆承宇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

“怕什么?王浩被公社带走问话,他们家的好名声也臭了三分。接下来他们要么灰溜溜地过日子,要么来找我麻烦。如果是前者,相安无事。如果是后者——”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他们敢来,我就敢接。我都死过一回了,还怕活人?”

她说的是实话。可陆承宇不知道她是真死过一回的人,他只是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沉静。像一块在水底沉了很久的石头,水流再急也冲不动了。

苏晚走后,陆承宇坐回石头上,把那件棉袄脱下来,仔细叠好,放进工棚里的木板箱子里。同棚的老张端着碗走进来,瞧见了,问了一句:“谁送的?”

“一个朋友。”

“姑娘吧?”老张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牙,“陆知青,你是有福气的人。那姑娘大老远跑来给你送东西,可不光是为了谢你。你心里有数没有?”

陆承宇没有回答。他把箱子合上,拿起那本翻烂了的《高等数学》,凑到煤油灯下继续看。老张见他不接话,自觉没趣,倒头睡了。

煤油灯的光很暗,书上的字有些模糊。陆承宇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把书放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积分公式,而是苏晚站在篝火旁说的那句话——“我都死过一回了,还怕活人?”

她说得那么平静,好像真的死过一回似的。

苏晚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周红梅堵在门口,双手叉腰,大嗓门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你们王家的人还有脸来?上次公社的人没把你们抓够是不是?”

苏晚快步走过去。院子里站着张桂兰,身边跟着王招娣,还有一个她没见过几次面的中年男人——王浩他爹王德贵。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出头露面,家里的事都是张桂兰在外面撒泼,他躲在后面不出声。今天他亲自来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苏晚回来了!”王招娣第一个看见她,尖声叫了起来。

张桂兰转过身,看见苏晚,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这一次她没扑上来撒泼,而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放得又低又软,软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小晚啊,这几天在知青点过得还好吧?娘来看看你。”

苏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叫谁呢?”她冷冷地看着张桂兰。

“叫你啊,我的好儿媳妇。”张桂兰往前挪了两步,手里拎着一只绑了脚的芦花鸡,“你嫁到我们家,咱们就是一家人。之前是娘不对,娘脾气急了点,招娣也不懂事,打了你一巴掌。娘替她给你赔不是了。你跟浩子好好过日子,我们家不会亏待你的。”

周红梅在旁边看傻了眼。这个张桂兰上次还举着烧火棍要打人,今天怎么就换了张脸?

苏晚心中却明镜似的。王家怕了。不是怕她,是怕公社继续追查。王浩被带走问话,虽然在村里关几天算不上什么大事,但王家这种根基本来就不干净的人家,经不起查。他们现在来求和,不是真认错,是想让她松口,去公社说句好话,把王浩摘出来。

她看着张桂兰手里那只芦花鸡,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这鸡是给我的?”

“对对对,给你补身子的!”张桂兰以为有戏,一个劲地点头,“你跟浩子好好过,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晚伸出手,把芦花鸡接了过来。

张桂兰脸上一喜。

“鸡我收了。”苏晚把鸡递给身后的周红梅,“正好明天炖汤喝。红梅,你会杀鸡吧?”

“会!这个我在行!”周红梅接过鸡,响亮地应了一声。

张桂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晚转过身,目光从张桂兰脸上扫过,又扫过王招娣和王德贵,最后落回张桂兰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鸡是好意,我领了。但婚事别想了。我跟王浩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们王家再拿这门亲事说事,我就去公社把你们灌醉我、关我三天、还打我耳光的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上回公社的人只是找王浩问了话,下回,可能就是直接抓人了。”

张桂兰的脸彻底白了。

王德贵在旁边闷了半天,终于说话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味道:“苏知青,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现在是占了上风,但你别忘了,你爹还在外地下放,你在这边无亲无故。山不转水转,谁知道哪天——”

“老王!”张桂兰忽然拽了王德贵一把,不让他往下说。

苏晚心头一紧。王德贵话里的威胁她听得明明白白。她爹还被下放在外地,这件事是她的软肋,也是她一直不敢彻底跟王家撕破脸的原因。她虽然重活一世,知道父亲早晚会平反,但在这个时间点上,她爹确实还处在最艰难的时期。

“你拿我爹威胁我?”她的声音没有发抖,但攥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我可没这么说。”王德贵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提醒你,做人别太绝。”

周红梅把鸡往地上一扔,冲上去就要理论。苏晚伸手拦住她,目光死死盯着王德贵。

“王德贵,我也提醒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院子里这几个人能听见,“你们王家干过的事,不止灌醉我这一件。你们拿回城名额换二十块彩礼的事,公社还不知道。你们家王浩偷生产队的玉米去换酒喝的事,公社也不知道。你大女儿拿着别人的回城指标进了城,档案还在公社放着呢。你要不要我一件一件帮你们抖出来?”

这下连王德贵的脸色也变了。他盯着苏晚,像是在判断她到底知道多少。苏晚毫不躲闪地看着他,眼神像一把磨得锃亮的刀。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走。”王德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往院门外走。

张桂兰愣了一下,赶紧拽着王招娣跟上去。王招娣临走前回头瞪了苏晚一眼,被张桂兰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踉踉跄跄地出了院门。

一家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周红梅把地上的芦花鸡捡起来,拍了拍鸡身上的土,转头看着苏晚,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爷,你刚才是真敢说啊!你怎么知道他们家有那么多把柄?”

苏晚靠在门框上,刚才强撑着的镇定慢慢褪下去,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这些把柄,是因为上辈子在王家过了那么多年,什么事她都看在眼里。那时候她不敢说,也没处说。现在她敢了。

可她不能跟周红梅说这些。

“猜的。”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这种人家干过的事,不用猜也知道不干净。”

周红梅将信将疑,但没有追问。她把鸡拎起来掂了掂分量,换了个话题:“这鸡真炖了?还是留着下蛋?”

“炖了。”苏晚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明天炖一锅鸡汤,你一碗,我一碗,剩下的——”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给铁路上那个人也送一碗。”

周红梅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两个人相视而笑。院子上空的月亮又圆又亮,照着这个破旧的小院,照着两个年轻姑娘亮晶晶的眼睛。苏晚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心里默默地想——这辈子,她要护住自己,护住周红梅,也要护住那个在篝火旁说“棉袄我收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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