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魔鬼的交易 中

“可我就是这么一个东西，这么被她捞出来了，我有个大哥告诉过我，男人一旦有了目标，就要发了狠地一条路走到底，既然被她捞出来了，那我的目标就不是躺平的废物了”路明非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妈的！我已经当废物太久了！凡我做的事，做错的都是我笨，做好的都是因为我走狗屎运，凡我在乎的人，要么是不理我，要么是把我当猴耍，倒是有个二百五弟弟跟你一个名字，非常理解我，对我说夕阳你是个好女孩！这……”

“这是他妈的什么人生啊？”路鸣泽跟着他的话，说出了他心里所想。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一愣，然后别开了脸，“总之我能是废物，但不是在这种时候，而且你说错了一点，我真不孤独的。”他一字一顿。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很衰吧？要嘲笑就赶快嘲笑好了，我不在乎，你嘲笑也是对的，我也觉得没法跟恺撒楚子航比，我就是这么个人，存在意义不大，我早就接受现实！但是，嘲笑完了就快点干正事吧！”路明非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正好我现在赶时间！”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平静，他说了很多很多话早就想说的话，一般人说着这么衰仔的话，不都应该羞耻到爆炸么。

可是他还是告诉这个路鸣泽，自己当然也有觉得很委屈的时候啊。

“你的愿望……”路鸣泽面色阴沉，“你就不想向这个世界复仇么？”

“屁嘞我又不是什么反社会分子，你这个想法就……”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你年龄在这里了嘛，我懂我懂，我以前初中那会儿也总会有‘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这类的中二想法的。”

他哈哈笑着，似乎感觉自己总算在某些地方胜过了这个完美无缺的路鸣泽，自觉自己更加成熟这点让路明非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路鸣泽只是沉默地看他，神色复杂，像是鄙夷，又像是怜悯。

“好吧，我明白了”路鸣泽缓缓地点头，“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也有条件。”

“我就知道，说吧！”路明非伸了伸懒腰，吐出了如释重负的一口气。有条件的帮忙，听起来就比什么我无条件为你奉献一切这类说法靠谱的多。

“你读过《浮士德》的，对吧？”

“读过，陈雯雯跟我推荐的。哦，你认识陈雯雯么？我高中同学。”

“当然，我可是你弟弟路鸣泽啊。我当然知道那个被你提过几千遍的陈雯雯。”路鸣泽淡淡地说。

“我表弟身高160，体重也是160，跟你完全不像！”路明非总觉得这个家伙和印象里面那个小胖墩联想到一起太过违和了，忍不住吐槽

“魔鬼靡菲斯特和浮士德打赌，靡菲斯特成为浮士德的奴仆，一旦靡菲斯特令浮士德满足于世俗的快乐，主仆关系就解除，而且浮士德的灵魂归魔鬼所有。我的条件和这类似，我和你签订一份契约，我为你实现愿望……”

“你是哪个山头的魔鬼？想要我的灵魂干什么？”路明非打了个哆嗦，瞪大眼睛。

“不只是灵魂，还有你的身体……”路鸣泽补充。

“我先说明，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路明非不由得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路鸣泽“正太也不感兴趣”

他有点搞不明白这个孩子一样的家伙，虽然衣冠楚楚，不知道到底心里到底藏着什么龌龊的心思。

路鸣泽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念头？好，我们换一个词，我要你的生命，肉体灵魂，一概包括。对于不介意用灵魂来交换的人来说，肉体还有什么用？当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有意义么？”

“开价那么高，你能做到什么？”路明非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很正常，却满嘴说着疯话的孩子。

“一切……不，几乎一切。”路鸣泽挑了挑眉。

“能搞掉那个浑身冒火的龙王么？”

“不太容易，不过可以。”

路明非抽了口冷气，看路鸣泽那张漫无表情的脸，听他淡淡的口气，不由得让人觉得这个荒诞的事情确实可能发生。

“你把事情办成了，我立刻就完蛋？”路明非试探地问。

“不，你可是我这个魔鬼的优质客户，你将面对的敌人是龙族的‘四大君主’，青铜与火之王、天空与风之王、大地与山之王、海洋与水之王，那么我们的交易条件就这样设置：我接受你的召唤四次。但每一次召唤，就会耗费你四分之一的生命……”

“就是说我现在成你的召唤兽了”路鸣泽耸耸肩，完全没有作为召唤兽的自觉

“太狠了吧？召唤你出来说说话就花四分之一的生命？你说话那么好听我非要听你说？”路明非有些质疑。

路鸣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要求我做完某件事情之后，我才会收取报酬，如果我没有达到你的要求，我自然什么都不收。”

“靠得住么？”路明非斜眼看他。

“我已经帮过你不只一次了，showmetheflower，用起来还不错吧？此外你也不必存着什么侥幸，当我们的契约结束，我自然有办法收取我的报酬。”路鸣泽淡淡地说，“当你所有的愿望都被实现，或者当你在这个世界上感到孤独的时候，我服务于你的契约就解除，我会获得你的一切”

“我都说了我不孤独了”路明非一愣，“这算什么条件？”

“不，我说了不算，你说了算。真等到那时候，想起你现在的表情，我一定会很开心的。”路鸣泽语气带着戏谑，“你听懂了么？”

“我说才算是吧？这听起来还行。”路明非哼哼着说，“不像是奸商表达。”

“准备接受了？那就把手伸出来吧。”路鸣泽无声地笑了，“多少个千年了，你只在这件事情上从未答应过我。这个叫诺诺的女孩改变了你那么多么？让你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连底线也放弃。”

“开玩笑，你以为我傻子？我用完三个召唤权打死不用第四个不就得了。其实我只要用一个就得了，只要你帮我搞定眼前这个烂摊子就行，其实我很不想见你的，每次出现都无声无息的，吓死个人”

路明非伸出手，死死咬着牙。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害怕，怕得就要颤抖起来，好像自己真的要失去什么了。可他也怕自己会坚持不住把手收回来，收回来的话，诺诺就死定了。

他希望快点完成这个交易把后路给断了，没了后路也就不用怕什么了，谁说的来着，想要翻过一堵高墙，最好的办法是先把自己的帽子扔过去，这样你自然就有了翻墙的决心。

“权力是让人着迷的东西，当你试过拥有权与力，你就很难回头了，哥哥……”路鸣泽伸手，响亮地拍在路明非的掌心，“这就是我们的契约，成交！”

“哥哥？”路明非呆呆地看着这少年，他墨色的双瞳化作熔化的金水般灿烂。

‘哥哥’，在他记忆里，现实里那个叫路鸣泽胖胖的表弟从未这样称呼过他。

路鸣泽会躺在床上大声说，路明非，你别占着电脑了，我还要聊QQ呢！路明非，你去冰箱里拿罐可乐给我喝。路明非，你别靠在我的羽绒服上，你让开让开让开……

哥哥？听着真是陌生啊，可又很熟悉，路明非很自然就接受了这样的称呼，似乎这个男孩本来就该这样称呼自己。

“Thegathering，施法单位法力无限。”路鸣泽以掌心拍击路明非的额头，“从这一刻起，这个秘籍解封！”

“Noglues，你的对手将无法使用言灵，效果么，就类似‘言灵·戒律’，从这一刻起，这个秘籍也解封！”

“这算什么？灌顶传功？没感觉啊。”路明非脑门被拍得生痛，劈里啪啦的，感觉路鸣泽是个给他贴狗皮膏药的蒙古大夫。

他懂Thegathering和Noglues两句，在星际争霸的单人游戏里，按下“Enter”键之后输入这两条，就能实现不同的作弊功能。和“Blacksheepwall”一样，只是效果更强大罢了。

“我在教你言灵啊，专属于你的言灵。”路鸣泽说。

“别人的言灵都是那种听起来跟圣咏一样拉风的龙文，我的怎么尽是些英文？”路明非觉得没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了。

“能用就可以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能施法，你在乎到底是用魔法杖还是树枝？对了，这两条都只会短期内有效，不过有一个你是可以长期用的，那是你自己解封的。”

“什么？”路明非一愣。

“不·要·死。”路鸣泽说得极慢，似乎是要路明非看清他的唇形，“你来这里前大喊的就是，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你很想那个女孩不要死，对吧？那时候你有愿望却没有力量，所以没起效果，使用Thegathering之后，你就有了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操控生命。实现愿望是你拥有力量后的权力！”

“言灵……还有中文版？”

“其实法文德文希伯来文的言灵也都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只是你只懂中文和英文罢了”路鸣泽对于他的问题繁多感到有点儿不耐烦，“作为龙族血裔，力量本就是与生俱来的”

“没有使用说明书？要不要像是火影忍者里面结个印什么的”马上变身超人的路明非对于不需要摆pose感觉略有些失望。

“你刚刚还说自己成熟来着，这不比我中二多了？”路鸣泽白了他一眼，“最后是任务提示是，对于初代种能造成伤害的只有炼金武器，而且必须是最强大的炼金武器！”

“最强的炼金武器？这是什么东西？从没有听说过？是什么顶级装备？可是作为一个刚上路的一级人物，我还没有机会下什么高级副本拿那种武器啊！”路明非有些抓狂。

“不需要去找，这件武器包括在你的新手包里。就是你背上那个匣子，那里面是一共七柄致命的武器，由诺顿亲自铸造。按照炼金术的说法，他用火焰杀死了金属，又使之复活，灌注进精神元素，重组，从而铸造出足以杀死龙族的武器，也能杀死他自己。它的名字是‘七宗罪’！”

“不对吧？你不要欺负我没读过《圣经》，七宗罪不是基督教的概念么？”路明非抓头。

“人类的宗教神话都是假象，目的都是为了掩盖史前被埋葬的龙族时代。别问太多，记着就好！”

“哦。”路明非点头。

“七宗罪的七柄刀剑，分别以‘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狂食’和‘色欲’命名。”路鸣泽说，“分别审判世人的七种罪恶，诺顿的今天就是‘暴怒’导致的，你就用最大的那柄‘暴怒’来审判他吧！”

“行，记住了，不过……我格斗课还没上几节，我用过的刀也最多只是菜刀，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路明非很诚恳，他觉得现在屠龙这件事的灵魂人物是路鸣泽，他只需要安心当一个由路鸣泽控制的小兵就好。

“不需要计划，我们两人的战场是从来不需要计划，用绝对的力量抹掉他就行。”路鸣泽轻描淡写地说。

“说得好像踩死一只蟑螂。”路明非吐了吐舌头。

路鸣泽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为了确保万一送你个赠品吧，你可以短时间内复制一个言灵能力，不能是太高阶的，太高阶的你还控制不了。选一个吧？”

“恺撒的可以么？”路明非想了想。

“恺撒的？你确定？比起恺撒序列号59的‘镰鼬’，楚子航序列号89的‘君焰’可是更具有杀伤力的言灵哦。”

“总要大概知道才能照猫画虎吧？”

“那好，‘镰鼬’，对你也解封了。”路鸣泽轻轻地抚摸路明非的额头，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上的触感。

电光石火般，某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他一下有些头晕，但是马上就适应了这种感觉。空气中不断飞舞着无形的妖精，无时无刻悄悄对他低语，周围的环境在路明非脑海中清晰重建。

“去吧！路明非！去审判吧！接下来是你的舞台了！”路鸣泽飞身上前，从后面一脚把路明非踹下了船舷！

“我们说好不再推的！”路明非向着漆黑的水面坠落，大喊。

“我用的是踹”，路鸣泽的声音似乎隔着一层水幕，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