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暗流涌动 上

而摩尼亚赫号附近巡逻的快艇也在起伏的波浪中晃动着，老唐丝毫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剧烈的晃动，好在反应及时，死死抓住游艇边缘护栏才没有掉在水中。他反观船上另外两人，则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起伏船体的影响，依旧闲庭信步。

男人似乎也是注意到了老唐的目光，对他竖了竖大拇指，老唐也回了手势，表示自己没事。但是他的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依旧风平浪静，他只好甩了甩头把杂念甩开。

反而是对面男人向着老唐走了过来，他带着诡异的笑容对老唐伸出了手，老唐把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对了，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夏江。”男人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老唐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夏江似乎并没有在意，“谢谢你一直照顾明非了，改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再来打一把星际争霸吧，一直都想和你交交手呢。”

“夏江？路明非？”

老唐反应了过来，如果在其他任何场合见到路明非所谓的“江哥”，老唐都会欣然结交这个朋友。但是现在这个场合委实不是一个很好的场景——一个知道自己身份的家伙和自己侃侃而谈这么久，或许所有人都认识他，就他不认识别人。

或者换一种说法，所有人都知道猎物是他老唐，而他自己却毫不知情这帮人到底打算干啥。

老唐反应很快，立刻准备俯身抽出脚上的猎刀，可惜夏江劈到他脖颈处的手刀远远比他抽刀的速度快得多，夏江的手法很精准，老唐只感觉自己刚刚弯下腰，视线就陷入了黑暗。

“这次我来帮你照顾你弟弟吧。”老唐模糊的听觉隐隐约约听到了男人的话，那阳光的嗓音依旧充满特色。

“靠，被仙人跳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老唐只能在心里如是吐槽……

路明非和诺诺正在潜流中挣扎。

这座青铜城里的数百万吨水正在从不同的入口向下方流动，狂泻而下。水流的力量推动城市运转，但是这运转看起来就像是要毁灭它自己。

路明非死死抓着两人之间的安全索，现在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命和世界还连接在一起的唯一参照，就是眼前的诺诺。

水底有无数通道，就像是工业时代的化工厂，一道道造型怪异的阀门开合，管道扭接又断开，把水流引向完全不同的地方，巨大的水轮被推动着高速转动。他们无可选择，只能钻进了最近的通道，几秒钟之后后面一扇青铜巨门关闭，如果他们没有穿过来，只会被拦腰截断。但是还没等他们缓过一口气，立马又有巨大的水墙撞过来像是要把他们压扁，这个通道内又开始灌水了。

诺诺高速地游动，敏捷如一条鲭鱼。路明非能做的就是机械地摆动双腿，尽力做到不拖她的后腿。

管道如蛛网一般蔓延，这是一个灌满了水的迷宫。他们无法一直走所谓“正下方的路”，在这座不断运转的城里，没有什么道路是固定不变的。叶胜和亚纪走过的路对于他们而言并不存在，垂直往下也许只是上一次的巧合。

两人都快要筋疲力尽了，暴露在水中的那只手因为手腕被扎紧和低温已经失去了知觉，路明非连这只手还存在不存在都感觉不出来了。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他们也快死了。

他们彻底迷路了。

路明非努力回想那张青铜城的地图，那张图上所有机件都被勾勒出来，好似画图的人亲眼看过这座城的建设，想起图来也许会有点帮助，但还需要了解它的运转规则。这根本就是扯淡的事！

上一次他靠着扯淡救了叶胜和亚纪，却不能再扯淡一次救自己和诺诺。

要不是通讯线断了他还可以呼叫芬格尔，芬格尔正坐在计算机前，准备当一个优秀的后援。现在没辙了，就算后援不是芬格尔而是一个神，他也得有向神呼救的方法才行啊。

路线路线路线，路明非脑子如同乱麻。

一瞬间他的路明非脑子里像是有光闪过，他并不记得那个自称‘路鸣泽’的小男孩在给自己秘籍的时候有说过时间期限‘Black Sheep Wall’，地图全开。或许这东西不像是‘show me flowers’那样是一次性的呢？

有一些事情感觉就不是很靠谱，但是这时候有一丝希望也只能去尝试了！

“Black Sheep Wall！”路明非大喊。

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按说这秘笈只能在按下“Enter”之后输入，问题是他现在连个键盘都没有。

嘈杂的电流响起在两人耳边，那是因为紊乱的电流进入了耳机。

“路明非，路明非听到请回答，你在搞什么？这是你的废柴师兄芬格尔的第214次呼叫，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芬格尔懒洋洋的声音。

“这……这都行？”路明非无语。

“他妈的你快点儿！我们在水下要死了！给我查那张青铜城的地图！”路明非用他能力所及的最大声音喊。

这个声音同时响彻在摩尼亚赫号的前舱，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恺撒从自己的位置冲到操作台前。

曼施坦因死死按着额头，额头青筋暴起，蛇群躁动。

从科学的角度，“蛇”是一种生物电流，叶胜曾经用“蛇”直连摩尼亚赫号的无线电设备，而对于拥有“蛇”的曼施坦因而言，他远远没有叶胜那种执行部精英对于‘蛇’的精准掌控力，但是多年的使用，他还是能确定这群空虚之蛇是他忠诚的部属，是只听从他的命令。

但是现在蛇群失控了！“蛇”高速地往返于水底和他的意识。路明非的声音则不仅仅在扩音器中，也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他竭力对“蛇”下令，但是没有效果。

“蛇”在自主的传递信号，而他现在则只是充当了路明非和摩尼亚赫号之间的中转站。某个不可思议未知原因下，曼施坦因的言灵之力被强行征用了！

这种能力超越了任何已知的规则。

“这……怎么可能？”曼施坦因死死捂住了自己由于蛇群高效率移动而仿佛要裂开的头颅，而屏幕上从路明非那里传回的信息完全显示出来，诺玛又做到了扫描重构整个青铜城！

“芬格尔！快找出现在的位置！炸弹还有十几分钟就要炸了，我们得赶紧出去。”路明非每一次喊叫对于曼施坦因而言都是脑海中的雷鸣，但他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后这样的通讯是否还能继续维持，只能瘫软在椅子上强打着精神维持着自己的意识。

“等等等等！我得……我得等着模型跑完！”芬格尔在校园新闻网那间堆满计算机的办公室里暴走，对着麦克风咆哮。

他身边原本昏昏欲睡的狗仔们都惊醒了，狗仔们本来等待着把中国传回的新闻及时地放到网上去。

“算快一点啊。”芬格尔在计算机中间跳脚，这些机型其实已经比较老了，毕竟平时就拿来写写新闻稿啥的，并不需要非常强大的算力。

“芬格尔你怎么会在频道里？”恺撒大声质问，“你侵入了保密频道，这是违反校规的！”

“歇会儿三年级！我要是不侵入频道，你女朋友就得和我的废柴师弟一起死了！”芬格尔一反常态地强硬。

恺撒立刻闭嘴。

“别管校规了！找出位置！芬格尔你的魔动机械是满分，你没问题的！”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这老家伙在图书馆的控制室里和芬格尔一样跳脚，好似脚上装了弹簧。

“我机械学满分我脑子也不是显卡啊！”芬格尔满头冷汗。

“再加快！”恺撒再次接入，“曼施坦因教授快到极限了。”

“收到！”芬格尔咬着牙，脸色狰狞，“听着，废柴！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直径大约2米的圆形通道，你刚经过了一处水闸，之前有很多转轮。对么？”

“对的！”

“我管不了，按照已经计算出的方程和魔动机械学的原理，青铜城的运转和前一次相反。你上过炼金化学课的导论，炼金术的标志是五芒星，在古代，巫师们举行‘火之召唤’的仪式，是从上方向右下开始画五芒星，而反过来从右下往上画五芒星，则是‘火之驱逐’。现在青铜城运转的模式应该是后一种，是一种像是回溯的运行方式。”

“现在是上课的时候么？”路明非惨叫，“师兄你脑子要清醒一点啊！”

“我跟你说原理是让你相信我！这座城运转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要尽快脱出！前方向下，会有一眼方井，它在几分钟内会收缩消失，那是你的路！下一步我很快告诉你！”芬格尔坐在电脑前，按着键盘，“我计算机算力不够，要构建预测模型必须要诺玛的算力支持……妈的我只有‘F’级权限！”

“用我的，”古德里安的声音，“我有‘B’级权限，我的密码是……”

“不用！我以‘A’级权限接入！”

“你……是在黑诺玛系统？”古德里安说。

“关键时刻，黑不黑白不白的……能用就行！”芬格尔输入了一大串秘钥，按下回车，屏幕迅速变化，“A”级接入许可，计算资源优先，带宽爆增，仅授权“A”级使用的特殊功能组出现在他原本只能查查考分和订餐的“F”级功能列表中。

“诺玛，靠你了。”芬格尔喘着气。接入诺玛的一瞬间，那个几乎没有怎么移动的进度条突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起来。

“开始解析模型。”诺玛的机械合成音传来，“预计时间120秒。”

没有人注意到摩尼亚赫号周围绕行的小艇少了一艘，又或者是由于水底地震，许多小艇都暂时离开了水面。

某个隐蔽的石壁后面，一个男人正在给另一个昏迷的男人佩戴着氧气面罩，而另一个女人则是在整理最后检查自己面前巨大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你要独自下潜么？”酒德麻衣有些犹豫，看了看已经被半个身子放下水的老唐。“这或许是直面龙王。”

夏江看着眼前的酒德麻衣，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仿佛只是在确认任务一般，但是夏江知道她是在表露对自己的关心。

“不用担心，做好你的任务就行了，我可是很强的。”夏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慵懒态度。“再说这家伙和我也算是半个朋友了，我会先尝试和他友好交流的。”

“友好交流指的是刚刚介绍完自己就把对面打晕么？如果是我的话醒过来不先把对面大卸八块都算是我脾气温和了。”酒德麻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认真盯着夏江的眼睛，“注意安全。”

“OK，那明非就交给你了。”夏江笑笑，“回头咱们一起回学校，你可以最后再熟悉一下这些小家伙们。”

酒德麻衣点了点头，夏江则向后一倒，托着昏迷中的老唐潜入了水中。

酒德麻衣带着狙击枪爬上了江心矶，透过24倍望远镜，中心的摩尼亚赫号上面有着影绰绰的人影正在走动。

而不远处的水面，已经开始泛起白雾。

“来了。”酒德麻衣拉动枪栓，一颗弹头泛着蓝色光芒的子弹被压入了弹仓之中。

而约2km外的摩尼亚赫号上，氛围陷入了格外的紧张。

“恺撒你看外面！”控制室有人忽然惊呼起来。

恺撒抬头，此时的舷窗外已经被白雾笼罩，持续不断的白雾快速弥漫，周围能见度快速降低。

同时他的“镰鼬”也带回了异样的声音，什么东西在水下高速移动，数道水线从四面八方包围摩尼亚赫号，他们速度都在四十节以上。

龙侍们正在从青铜城中涌出，像被唤醒的蚁群朝江面汇聚。

“他来了。”零说，“他们看起来是好像有计划的，就像是猎人驱赶猎犬捕猎一样。”

“不止一个。”恺撒说，“水下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曼施坦因教授。”恺撒摇着曼施坦因的肩膀。

曼施坦因全身虚软，他的瞳孔高速地闪动，“言灵·蛇”正在超频工作，他残留的意识全都用于维持水下和地面的通讯。“青铜行动”的负责人已经失去了行为能力，恺撒环视四周，剩下的多半是学生会的执行部精英。

“大副格雷森，由我接替船长的职位，你有疑问么？”恺撒问，话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当然，凯撒少爷。”格雷森毫不犹豫，这并非是谄媚，单论个人能力，无论哪个方面这艘船上都没有比这位加图索家倾尽资源培养的继承人更有资格接过指挥的统帅了。

“现在由我接替曼施坦因船长的职责，格雷森掌舵，古纳亚尔监视声呐，熊谷木直确保轮机舱燃油，帕西诺检查鱼雷舱，风暴鱼雷发射准备。”恺撒高速地下令，“零，你负责鱼雷的发射。”

“我？”零淡淡地问。

“这种事情必须交给面对危险时候足够冷静的人，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恺撒环顾四周，“不必惊慌，我们会找到那家伙，然后发射鱼雷让他永远沉入水底，就这么简单！”

“是知道女朋友没事你才这么精神的？”零说。

“跟那没关系，我只是喜欢强有力的对手。”恺撒说着，把一颗一颗的子弹填入早已准备好的狙击步枪，弹头泛着危险的暗红色。装备部准备了充足的炼金弹药，如他们所说的，这艘船如今全副武装。

船身猛地一震，底舱传来一声闷响。恺撒的脸色也紧绷起来，那声闷响来自船底，动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钻透了钢板。

“是龙侍！不止一只，它们正在从下方攻击船底！”大副的吼叫声从耳机中传来。

此刻在鱼雷舱中，大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根黑色的、尖矛似的东西从底舱直刺而上，洞穿了底舱钢板，洞穿了鱼雷舱，好在堪堪错开了弹药库的风暴鱼雷。

片刻之后，又是一声闷响。

“第三水密舱进水！”这一回是轮机长大喊，“有人受伤了！”

“是那些龙侍！它们想要把船给凿沉！”

第三声闷响接踵而来，船身开始出现明显侧倾，不过好在调平系统很快发力，只是片刻就把船身回正。

“第二水密舱进水！燃油管道泄漏！”

“起火了，后舱起火！灭火！快灭火！”

零和恺撒对视了一眼。摩尼亚赫号一共有六个水密舱，如今已经有两个泄漏，如果再有两个泄漏，这艘船就将失去浮力下沉。

“发动引擎！”恺撒咆哮，“静止不动会被凿沉的！”

而此时先前下水的所谓的那个弗尔肯家族的快艇也开火了，他们可不是什么故步自封的老古板家族，常年活跃在屠龙一线的他们更加注重科技对于这项伟业的辅助。

嗖嗖嗖——，一连串的曳光弹头钻入摩尼亚赫号的船底，龙侍对摩尼亚赫号的围攻立刻就被分散了，水线开始调转目标向着那些巡曳在周围的小艇而去，而有的成员已经穿好了潜水服，身上挂着炼金武器。

他们在干什么？难道是打算在水里和这些家伙缠斗么？凯撒顿时对这些只闻其名的家伙在内心生出敬意。不过他也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全程他手中狙击步枪的火焰就没有停止过，一发接着一发的子弹不断钻入水面快速移动的水线，削弱着这些怪物的体力。

摩尼亚赫号则在引擎轰鸣中以巨大的“之”字形前进，背后的江水中依旧有水线紧追不舍。凯撒一边射击，一边集中着精神倾听着镰鼬给他带回来的声音。

这些龙侍只是杂兵，在摩尼亚赫号不断移动的情况下能对他们造成的威胁有限，甚至有能追上他们跳上甲板的家伙，也会被当成活靶子，瞬间被在甲板上的执行部成员打成马蜂窝。

虽然不及弗尔肯家族的狠人们敢直接跳下水和这些家伙肉搏，但是不得不说现在龙侍对他们造成的危险已经很有限了。

凯撒一直在关注的并不是这些一旦死亡就会像是石头一样碎裂的猎狗，他真正警惕的是那个驱使着这些猎狗的猎人，也是对前一次队伍造成巨大伤亡的次代种，或者说是那个神话中的白帝——参孙。

作为一个在历史留名的帝王，他可是真真正正的智慧生物，而且是一个活了好几千年的怪物，在其还是一头次代种的前提下，他的危险性可以说不是其他三代种的龙类单单靠数量就能量化的。

甚至最坏的情况下，他的危险性甚至比刚刚复苏的龙王高得多。这是专家们根据上一次行动的分析得到的推论。

即使存在大量的假设前提，但是这样危险的评估也足以让凯撒对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毕竟没人敢说这种家伙像龙王一样都只有一个。

不过也好在这家伙也只是最高次代种罢了，传闻龙王甚至有扰动元素的能力，龙王周围，没有任何低等龙类和混血种能释放言灵。

凯撒聆听着镰鼬的声音，他精神紧绷不敢有一丝松懈，时刻警惕着会突然窜出来的参孙。

砰——，一声巨大的响动从控制室传来，凯撒连忙回到了控制室门口，看见队员们正扶着曼施坦因教授坐回沙发上休息，他双眼布满血丝，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刚刚承受了极大的精神负担。

但是凯撒顾不上体谅教授的劳累，他只有一个疑惑。

“教授，你不是在维持水下和地面的通讯吗？诺诺他们从青铜城出来了么？”凯撒问出自己的疑惑，卡塞尔学院可不会有什么承受不住痛苦而半途而废的软蛋，更何况对方是带队执行任务的教授。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水下的队员已经脱险了。

曼施坦因似乎也刚刚从那种光怪陆离的意识世界回过神来，他喘着粗气，面色差到了极致。

“我的‘蛇’被中断了，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我的言灵。”他说出了令人脊背发凉的话。

凯撒一愣，又忽然惊觉，他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听不到镰鼬带回来的声音了。

无论什么研究，都明确指向一件事，除了言灵‘戒律’，就只有龙王才能做到这种让范围内的人无法使用言灵的效果。

而这里显然不可能是‘戒律’在发挥作用，因为那个需要极其复杂的固定炼金矩阵配合才能达到覆盖一定范围的效果，而曼施坦因和凯撒的言灵都是在摩尼亚赫号的高速移动中被影响的。

凯撒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他想到一个惊人的事实，要是龙王已经完成了孵化，或许威胁他们的远不止一个阴险狡诈的龙侍，还有站在言灵顶端的青铜与火之王。

这样的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正当凯撒失神的一刹那，一片阴影笼罩了站在舱门前的凯撒，没有人来得及反应，还是凯撒惊人的直觉发挥了作用，一种如芒的针刺感布满了他的后背，他甚至能模糊的感受到某湿臭的热气。

嗖——，一声音爆声划过，紧接着是某种巨大生物甩飞出去的巨大动静，他的身躯砸到一层甲板上，利爪划过栈桥，厚度好几厘米的栈桥支撑钢柱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船上的人知道甲板上轰然响起的撞击声才反应过来，在众人仔细端详那个巨大的黑影是什么东西之前，无数的子弹已经拖着曳光向着黑影飞去。黑影摔落甲板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撕开甲板栏杆重新滚进了江水之中，飞射的子弹只在他的身上噼里啪啦留下金铁相交的撞击声和火花。

随着黑影重新潜入水下，已经打了好几发子弹的凯撒也把手指离开了扳机，而此时镰鼬熟悉的声音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感知之中。

他喘着劫后余生的粗气，眼睛朝着一个方向看去，远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就像是长江流域常见的河中石柱一样，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他能通过镰鼬清晰地感知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清晰的爆炸声。

“还挺能干的嘛。”看着瞄准镜里面似乎是盯着自己的金发男人，酒德麻衣嘴角微微一翘，她拉动枪栓，一颗两根手指宽，半个小臂长度的巨大弹壳跳了出来。

“三年级，我对你很期待的啊，可别死了。”酒德麻衣嘴里念叨着，顺势推动枪机，下一发有着冷蓝色半透明弹头的巨大子弹又被推入了枪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