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博文端着一碗已经熬的热乎乎的白粥放到陈秋伊面前,随后,在餐桌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陈秋伊握着小瓷勺,偶尔因为勺壁的碰撞发出“叮当”声。
杨博文的厨艺是不错的,连陈秋伊这种挑剔的人对这碗清淡的白粥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平常这个时候她会在干嘛呢?
估计在老宅里刚睡醒,抱着陈若芸的手臂喊饿吧。
还真是…
陈秋伊的眼泪啪嗒一下掉进饭里,但她没什么反应,只是机械地将粥送到嘴里。
还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杨博文起身,微微俯下身子,指腹轻轻碾过她脸颊两边的泪痕,眼泪是滚烫的,温度并不算高,却莫名有些灼人。杨博文皱了皱眉,他想不明白,自己做饭很难吃吗?难吃到让人落泪的地步?总不能…她还想着联姻的事吧?
陈秋伊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吃“眼泪拌饭”,整个人的心情立刻不美妙了。

“不想嫁就说,当哑巴没用。”
嫁人?陈秋伊不在乎,她嫁的人是好是坏,是谁?都不是她离家出走的理由。
她只是不愿接受事实而已,自己被当做牺牲品的事实。
“我嫁人了你不该高兴吗?”

陈秋伊的联姻无疑是给了杨博文更大的助力,给他的事业添砖添瓦罢了,怎么他一个利益最大受益者,还反过来劝起她来了。
杨博文深思,他平时留给妹妹的印象很坏吗?怎么能这么想他。

“脑子坏了?我高兴什么。”
陈秋伊有一刻希望他是个哑巴。

“如果是你乐意的事,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高兴。”

“现在为了这么个事,从南城溜到北门,还真胆肥了。”
“噢…”

陈秋伊兴致恹恹,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一碗粥被杨博文熬的软,里头放的瘦肉炖的烂烂的,被她这么暴力一搅,有些惨不忍睹。
“联姻只是为了捆绑利益,不就是为了提防过河拆桥?若真没诚意,别说把杨家女儿嫁过去,就是把杨家夫人嫁过去,也给不了几分脸面。”

“赌而已,只是觉得,用我的前程赌一次枕边人的诚心,太不划算了。”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婚结不结可不是我掉几滴眼泪就说的算。”

“要最后,你连一点儿波澜都激不起。杨博文,那我这场以婚姻为代价的豪赌,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陈秋伊说了一长串,待抬头时,就看见杨博文的唇边挂着诡异的笑容,还带着一丝赞赏。
陈秋伊气不打一出来,这完全他妈把她当小孩子对待了吧!
她颇为不爽的开口。
“喂!你听…”

“听”字还没落地,杨博文飞快舀了一勺粥塞进陈秋伊的嘴里,顶着陈秋伊要杀人的目光,慢吞吞把自己的见解吐了个大概。

“说的在点,但联姻不仅仅是为了提防过河拆桥,而且盯着人手里的股份去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相敬如宾,猜疑才是一对豪门夫妻应当做的。”

“赌的不仅仅是枕边人的诚心,比的更是双方的野心。”

“吞掉对方股份的野心。”
陈秋伊但是不吃惊,她早就有这样的打算,这么一来倒是和杨博文歪打正着。

“你可以选择不嫁,打理公司的业务,我会很欢迎你的。”
陈秋伊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就她这身子,没过一周就猝死了吧。
暂且不说联姻一事,外界对陈秋伊的评价永远是一句“花瓶”“笨蛋美人”,如果她真的有心去接手公司,估计会被上头的股东打压的很惨吧。
再说了,杨家,真的会让她插手吗?
这么一想来,她倒有些厌恶杨家这么多年来给的庇护。
陈秋伊勾了勾唇,漫不经心。
“这种无聊的事,我没兴趣。”

“更何况,既然有了杨博文,又何必要多个陈秋伊。”

她这话说的讥诮刺耳,但只要动动脑子想一想,便能摸清背后的勾心斗角,杨博文不禁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你倒是看的通透。”
通透?陈秋伊不置可否,只是她被杨家保护得太好了,很多商业上的问题都是她自己慢慢琢磨来的,吃力的很。
各豪门之间的关系盘根错杂,就算她有心,也没法短时间内理清。
陈秋伊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轻柔开口。
“所以?我该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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