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博文觉得好玩,小孩子家家的,逗一下就气鼓鼓,还蛮可爱的。
杨博文连自己都不曾察觉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多愉悦,就像在无形中被人顺了毛现在摇着尾巴绕着主人转圈圈。
陈秋伊缓缓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眸子,看着杨博文挪到床的另一边,然后“啪--”一声。
世界安静了。
陈秋伊顿了顿,她能听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好安静…
她和杨博文的回忆很单一,大多数是她使唤他跑来跑去,少部分是杨博文耐着性子管教她。
他是在意她的吧?
起码有一点点是。
杨博文,你不欠我什么。
我们没有关系,你不是哥哥,只是杨博文。
陈秋伊觉得自己活的可笑,她怎么从未察觉到这家里人裹着的糖衣炮弹,自己甚至还沾沾自喜,觉得比杨博文高上一等。
可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如同陌生人一样扯不上任何关系,我的比较毫无意义。
陈秋伊不讨厌杨博文。
可所有人都在传她讨厌杨博文入骨。
陈秋伊很认真的澄清了一遍,可作用不大。
没有人听她说,他们只想听见自己想听到的。
他们只等着杨家倒台,好分到一杯羹。
曲解的多了,就不会再有解释的欲望了。
杨博文会怎么想?
那不重要,他的想法,他的人,对陈秋伊来讲都无足轻重。
他只是一根轻轻的羽毛,激不起她的涟漪。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迁怒任何人,外界的想法太过片面,娇蛮,任性,却没有人愿意去真正触及少女真心,看清满地的残渣。
她只是一只活得光鲜亮丽的蝴蝶,美好的抓不住,稍纵即逝。
陈秋伊在黑暗中面无表情。
她摸不清杨博文的情感,但她摸得清自己的。
愧疚,仅此而已。
…
…
清晨,杨博文是被浴室的呕吐声惊醒的。
身边的位置早已冷了,想必比他早起好一会儿。
陈秋伊抖着手,抓住洗手池的边缘,她觉得自己眼前发黑,气血上头,胃里搅的难受,想要吐出些什么,可胃里空空如也,只能无助的干呕。
想来是昨晚空腹,胃里难免会不舒服。
陈秋伊的视线模糊了,她吸了吸鼻子,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去,耳边的碎发被杨博文轻轻别到她的耳后。
陈秋伊身子僵了僵,丢脸死了…
杨博文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好受了些,又有些责怪。

“饿你不会说?”
“…”

陈秋伊抬眼,很认真的一字一句说道。
“你敢把我这副样子讲出去的话,你会死的很惨的,杨博文。”

杨博文诧异地挑了挑眉,其实没想到这人这么好形象,连这个时候都不忘记威胁他一番。

“有求于人的时候最好不要用威胁的手段。”
陈秋伊挪开了视线,嘟囔着。
“你好讨厌…”

陈秋伊心想,自己都落魄成这样了,咋还有人会幸灾乐祸。
杨博文却兴致高涨,屈起手指,揉了揉陈秋伊的脑袋,温声哄道。

“乖,收拾好了去客厅坐着,我去熬汤。”
揉头?
陈秋伊并不排斥这样的相处,只是这样的行为发生在杨博文身上有些突兀。
可能是她没想过接受“哥哥”这个称呼吧。杨博文就是杨博文,没有哥哥…
至于昨晚在街头突然喊了一声,可能有感而发吧…
不过,谁给他的胆子敢揉她脑袋。
奇耻大辱!
陈秋伊抿了抿唇,转头露出一个甜美可人的笑容。
“好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杨博文,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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