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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甄嬛传 夏冬春

综影视:契约后我一路高能!

这日午后,皇帝在勤政殿与皇后商议圆明园宫务开销。

沈眉庄捧着一摞账册站在一旁,她是协理六宫之人,这类事务理当列席。

甄嬛恰好来给皇帝送消暑的百合绿豆汤,被苏培盛一道请了进去。

沈眉庄将账册摊开,一笔一笔算给皇帝听:圆明园上下几百号宫人,光是每日的绿豆汤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今年暑气格外重,内务府的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她提议把各宫宫人的绿豆汤折成现银发放,每人每日多发二十文,既省了采买熬煮的麻烦,宫人们也能得些实惠。

皇帝听完点了点头:“你倒是个会过日子的。就这么办吧。”

甄嬛站在旁边,端着绿豆汤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绿豆汤折成现银——听起来是好意,可这银子一层一层发下去,到了最底层的粗使宫女太监手里还能剩几文?

御膳房采买绿豆从中抽一层,内务府拨银子再抽一层,各宫管事再抽一层,最后到宫人手里的铜板怕是连一碗绿豆汤都买不起。

熬绿豆汤虽费柴火,但每日实实在在有一碗汤喝;折成现银,连这一碗汤都没有了。

她看了一眼沈眉庄。

沈眉庄面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似乎对自己的提议颇为满意。

她从小锦衣玉食,府里管账是管账,却从来不知道下人手里能攥到几枚铜钱。

甄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只是将绿豆汤放在皇帝案上,恭敬地退到一旁。

与沈眉庄并肩走出勤政殿时,话在舌尖滚了三滚,到底咽了回去。

眉庄此刻最需要的是被认可,不是被纠正。

若自己当众点出这个疏漏,眉庄在皇帝心中的干练形象便会打折——她不能做那个拆台的人。

但她也没有帮沈眉庄补这个窟窿。3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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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裁减份例的奏报很快传遍了圆明园。

起初只是几个管事太监在茶房里抱怨,说惠贵人一纸令下倒简单,可底下人怎么办?

煮绿豆汤要采买绿豆屯着,折成银子这些东西都不用买了,亏空反倒没法从采买里补了。

接着抱怨声从茶房传到膳房,从膳房传到各宫粗使宫女聚在一起洗衣裳的井台旁。

宫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憋着一股无名火——这个惠贵人,何不食肉糜。

夏冬春在万方安和的廊桥上听到小禄子说这些时,正往水里撒鱼食。

她听完没有评价,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沈眉庄这个人,正直是正直,但正直得不通人味。一个人若不懂底下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便永远会在根基上留有看不见的裂缝。

眼下这道裂缝不值一提,无非是宫人们私下喝不上绿豆汤攒下的怨气。

等到哪天她自己从高处跌下,这道缝里渗进去的每一滴愤恨,都会变成踩在她身上的人脚下最不留情的劲道。

这日傍晚,皇帝在九州清晏批折子批得烦躁,便往清凉殿去。

华妃刚从午觉里醒转,摇着团扇命人端上冰镇的西瓜。

她笑盈盈地说,惠贵人裁减份例真是个精明人,圆明园的开销一下子省了不少,只是连绿豆汤都要折算现银,倒苦了底下那帮奴才。

皇帝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开源节流本就应该。

华妃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摇着团扇,看了一眼曹贵人。

曹贵人坐在绣墩上,用小银勺慢条斯理地挖着西瓜,嘴角微微上翘——华妃那句话不是心疼奴才,是在皇帝心里放了一把尺,往后惠贵人办出什么疏漏,尺子自然会替他量出大小。

几日后清晨,沈眉庄在闲月阁用早膳。采月喜滋滋地端上一碟酸梅糕,说这是太医院江太医推荐的孕妇食谱。

此前,沈眉庄已向江慎索要了一份助孕方子,并给甄嬛推荐。

而此时,沈眉庄听见“孕妇”二字脸红了一下,轻斥别胡说,自己不过是月信迟了几日。

江太医来请脉时也说让她再观察几日。

又过了几日,月信还是没有来。

沈眉庄开始觉得乏,早晨起来便恶心,闻见油腥味就反胃。

采月见状激动得手都在抖——小主这症状,怎么那么像有喜了。

沈眉庄没有立刻声张,只悄悄请了刘太医来闲月阁诊脉。

刘太医名刘本,是圆明园随驾太医里不太起眼的一个,出身冀州,与沈眉庄是同乡,每回见面都客客气气地称一声“惠贵人安好”。

沈眉庄觉得同乡总比别人可靠些。

刘本搭上沈眉庄的手腕,诊了片刻,眉头微动,随即躬身道恭喜贵人,脉象滑而有力,这是喜脉。

沈眉庄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眶慢慢泛红。

这几个月来的委屈、惊吓、疲惫,在听到“喜脉”二字的一瞬间全都化成了柔软的喜悦。

消息传到各宫,赏赐流水似的涌进闲月阁。

甄嬛没有急着道喜,只是在闲月阁坐了片刻,压低声音劝道,江太医是华妃的人,开出的偏方不可不信但也不能全信,要不要再换别的太医瞧瞧。

沈眉庄听后沉默了一瞬,随即拉住她的手笑了起来——偏方是她自己主动向江慎讨的,江慎与江澄虽是兄弟却素来不睦,这方子不会是华妃授意。

沈眉庄眼中久违的笃定与热忱,让甄嬛满腹忧心忽然堵在了喉咙里,她默默将劝解的话咽回去,只微笑道了句“那就好”。

而此刻,清凉殿的宫人正在分食冰镇西瓜。

曹贵人用小银勺慢悠悠地挖着瓜瓤,丽嫔在旁边摇扇子。

华妃将冰镇西瓜的银盘往旁边一推,拿帕子揩了揩指尖,悠悠地说。

“等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教她什么叫爬得高摔得重。”

她提起闲月阁里那个冀州来的刘太医,还有那个自告奋勇给惠贵人调理饮食的茯苓丫头,说这两个名字在圆明园里还都不算出名。

曹贵人含笑接了一句:“皇上还不知道呢,惠贵人宫里的酸梅汤都是刘太医和茯苓亲手调理的,一个诊脉,一个煮汤,刚好凑成一对。”

丽嫔在一旁打了个寒噤,心底听着这话听着叫人心慌。

与此同时,万方安和的傍晚依旧是水声潺潺荷风送香。

夏冬春靠在廊桥栏杆上望着水面出神,青黛将江太医给惠贵人诊出喜脉的事禀了一遍,又提到莞常在去闲月阁劝过但没劝动。

夏冬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将最后一块糕点碾碎了撒进池中。

华妃的局,甄嬛看出来了,劝了,但沈眉庄不信。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只让青梅备些安胎的补品送去闲月阁,说是我这个过来人的心意。

手指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自己的孩子是真真实实长在肚子里的,这比什么局都踏实。

至于华妃的棋盘上接下来那颗要被吃掉的子是谁,那与她无关。

她只需站在岸边,等潮水退去看清谁穿着铠甲,谁赤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