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彻底落幕时,临江艺术中心的灯光逐层熄灭,整栋建筑沉入暮色,只剩江面的波光映在玻璃幕墙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银鳞。
梁舒然站在空荡的展厅门口,指尖还攥着那枚星针,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血,与左手掌心那颗小痣的微烫感交织成奇异的温度。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门廊的立柱上,垂眸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银色别针。
针身的星星刻痕被岁月磨得温润,却依旧能看清当年她亲手描边的痕迹——那时她笑着说要在每一枚星针里藏一颗糖,这样大家戴在身上,随时都能尝到甜。刘耀文嫌她幼稚,却第一个把星针别在了外套最显眼的位置;宋亚轩笑着说她是小太阳;马嘉祺则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另一枚星针放进她掌心,说“这是护身符,不许弄丢”。
她还是弄丢了。
一丢就是五年。
如今它回来了,可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早已散落天涯,连靠近都变得小心翼翼。
梁舒然将星针收进西装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转身走向停车场。晚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吹散了她发间的松木香——那是方才马嘉祺站得近时,不经意沾染的气息。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慢慢地走着,像在丈量心墙与旧梦之间的距离。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窗半开,露出贺峻霖半张脸。
他看着梁舒然走远的背影,拿起手机,拨通了严浩翔的电话

她走了,状态还行。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闵承宇的人今晚动了。

严浩翔的声音冷冽如霜
老城区工作室周边多了几个可疑车辆,已经让人盯死了。他等不及了,展会没得手,想从她的退路上下手。

贺峻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唇角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弧度

那就让他动。正好,抓个现行,把证据钉死。
挂断电话,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梁舒然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暮色深处。
梁舒然回到工作室时,巷口的路灯已经亮了。
她掏出钥匙开门,手指刚触到锁孔,动作便顿住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牛皮纸袋,没有署名,没有留言,里面是一盒温热的低糖银耳羹,还有一小包安神茶。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纸袋,久久没有动作。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纸袋轻轻晃动,像一只无声的手,在叩她的门,也叩她的心。
梁舒然深吸一口气,将纸袋取下来,开门进屋。
她没有把银耳羹扔掉,也没有将安神茶锁进柜子,而是将它们放在绘图桌上,和那支旧油画笔并排摆在一起。
窗外,夜色渐浓,路灯的暖光落在桌面,照亮了笔杆上模糊的刻字,也照亮了纸袋上没被撕干净的、残留的标签——一家她年少时最爱去的甜品店,距这里半个城区。
那家店五年前就关了。
她不知道的是,马嘉祺花了很多心思,才找到原店主,请人按当年的配方,重新熬出这一碗味道分毫不差的银耳羹。
梁舒然坐在桌前,打开那盒银耳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甜度刚好,温度刚好,连银耳的软糯程度,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放下勺子,将脸埋进掌心里,肩头微微发颤。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是颤抖着,像一株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在这一刻,稍稍弯了弯腰。
那枚星针还贴在她心口,微凉的金属被体温捂热,像一颗迟到了五年的星星,终于落回了它该在的地方。
心墙依旧在,缝隙已透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