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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排练厅的早晨

特优声:女主是我,CP你们随便嗑

第二天早上,林溪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排练厅。

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马洋。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剧本,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马洋
马洋

你怎么来这么早?

林溪

睡不着。你呢?

林溪
马洋
马洋

习惯了。

林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把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放在桌上,拧开盖子,里面已经装好了热水。她昨晚喝完拿铁之后洗干净了,今天早上出门前灌了热水进去。

马洋看了一眼保温杯,没说话。

林溪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林溪
马洋
马洋

马洋:还行。

林溪

还行是多行?

林溪
马洋
马洋

睡了六个小时。

林溪

林溪:六个小时怎么算还行?你每天只睡六个小时?

林溪
马洋
马洋

够了。

林溪

林溪:不够。人每天至少睡七个小时。你睡六个小时,脑子会变慢。

林溪
马洋
马洋

那我昨天赢赵成晨三盘五子棋,脑子应该没变慢。

林溪

那是赵成晨太笨了,不是因为你聪明。

林溪

马洋没接话。他翻了一页剧本,但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林溪

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林溪
马洋
马洋

六点半。

林溪

又是六点半?你昨天也是六点半。你每天都六点半?

林溪
马洋
马洋

差不多。

林溪

那你几点睡?

林溪
马洋
马洋

十二点。

林溪

十二点睡六点半起,六个半小时。比昨天多了半个小时。有进步。

林溪

马洋嘴角动了一下。

林溪

你笑什么?

林溪
马洋
马洋

没笑。

林溪

你嘴角动了。左边先动的。你笑的时候左边比右边先动零点五秒。

林溪
马洋
马洋

马洋看着她:你连这个都数?

林溪

嗯。我还数过你一天喝多少水。昨天你喝了七次,每次大约两百毫升。加起来一千四百毫升。正常成年人每天需要喝一千五到两千毫升。你喝少了。

林溪

马洋沉默了两秒。

马洋
马洋

你还数了什么?

林溪

数了你每天看我多少次。

林溪

马洋不说话了。

林溪

你不问我结果?

林溪
马洋
马洋

……结果呢?

林溪

昨天你看了我十七次。前天十五次。大前天十二次。逐渐递增。马洋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林溪

马洋把剧本合上,放在桌上。他看着林溪,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

马洋
马洋

你知道了还问?

林溪

我想听你说。

林溪

马洋沉默了一会儿。排练厅里很安静,空调还没开,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把林溪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伸手去别,就那么让头发挡着眼睛,等着。

马洋
马洋

林溪。

林溪

嗯。

林溪
马洋
马洋

我想说的话,都在保温杯里了。每天早上六点半去排队买的咖啡。每天等着你来喝。你没来的时候我就等着,你来了我就把盖子拧开。你说好喝,我就觉得今天没白起。

林溪的喉咙堵了一下。

马洋
马洋

你昨天问我为什么对你好。我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不知道,是因为说出来太长了。从你来排练厅的第一天开始,你蹲在地上系鞋带,系了三次没系好,我帮你系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怎么连鞋带都系不好。后来我发现你不是系不好,你是注意力不集中。你脑子里在想别的事。你想的事情太多了,你连鞋带都没空管。我当时想,以后你的鞋带我来管。然后你的水杯我来管。你的咖啡我来管。你几点睡几点起我也管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停不下来了。

林溪低着头,手指在保温杯的盖子上来回摸。盖子磨砂的,摸起来沙沙的,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林溪

你说完了?

林溪
马洋
马洋

说完了。

林溪

那我跟你说个事。

林溪
马洋
马洋

你说。

林溪

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做梦了。

林溪
马洋
马洋

什么梦?

林溪

梦到你了。

林溪

马洋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林溪

梦到你买了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然后跟我说——这个杯子是专门给你买的。我说谢谢,你说不用谢。然后我就醒了。醒了之后我躺在床上想,我为什么做梦会梦到你?我想了很久。想到后来我就睡不着了。

林溪

马洋看着她,没有打断。

林溪

我想出来了一个答案。我说给你听,你不要笑我。

林溪
马洋
马洋

不笑。

林溪

我想——马洋这个人,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去排队买咖啡,然后到排练厅等我。他一句话都不多说,但他什么都做了。他帮我系鞋带,帮我带咖啡,帮我记我不吃什么。他话那么少,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喜欢你。他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勇敢。因为他说不出来,所以他就做出来了。我昨天晚上就在想,一个人每天六点半起床是为了你,那你在想什么?你得想,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喜欢你。不是有点,是很多点。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林溪

林溪抬起头,看着马洋。他的耳朵是红的,但表情很平,像一潭被风吹皱又恢复平静的水。

林溪

你脸红了。

林溪
马洋
马洋

没有。

林溪

你耳朵红到脖子了。

林溪
马洋
马洋

那是光线。

林溪

你上次说是灯光,这次说是光线。你能不能换个借口?

林溪
马洋
马洋

……空调吹的。

林溪

空调没开。

林溪

马洋不说话了。他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秋天快到了。

林溪看着他,笑了。

林溪

马洋。

林溪
马洋
马洋

嗯。

林溪

你转过来看我。

林溪

马洋转过来看她。

林溪

你刚才说,你说不出来是因为太长了。我帮你缩短一点。你说——我喜欢你。四个字。试试看。

林溪

马洋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

马洋
马洋

我喜欢你。

四个字。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语气词。就那样平平地、稳稳地说了出来。跟他这个人一样。

林溪的眼睛弯了。

林溪

我听到了。

林溪
马洋
马洋

嗯。

林溪

那你等会儿。

林溪
马洋
马洋

等什么?

林溪

等我想一下怎么回你。

林溪
马洋
马洋

你刚才不是说你已经想出来答案了吗?

林溪

那个答案是我梦里的答案。梦里的不算。得是醒着的才算。

林溪

马洋看着她,没催她。

排练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赵成晨走进来,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手里端着一杯豆浆,看到林溪和马洋坐在一起,愣了一下。

赵成晨
赵成晨

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溪

睡不着。

林溪
赵成晨
赵成晨

你睡不着来排练厅,马洋睡不着也来排练厅。你们俩约好的?

马洋
马洋

不是。

赵成晨
赵成晨

那你们怎么同时在这儿?

林溪

我们是巧遇。

林溪
赵成晨
赵成晨

巧遇?你俩住的地方隔了三条街,这叫巧遇?那我和柯暮卿天天在排练厅碰面,也叫巧遇?

林溪

你那个叫习惯性相遇。

林溪
赵成晨
赵成晨

那你们叫什么?

林溪

战略性相遇。

林溪

赵成晨看着他们俩,把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赵成晨
赵成晨

行。你们战略性相遇。我战略性撤退。

他走到排练厅的另一边,坐下,开始吃他的包子。但他吃得特别慢,眼睛一直往那边瞟。

林溪小声对马洋说:他听到了。

马洋
马洋

嗯。

林溪

那他等会儿会跟所有人说。

林溪
马洋
马洋

嗯。

林溪

你不担心?

林溪
马洋
马洋

不担心。

林溪

为什么?

林溪
马洋
马洋

因为我说完了。听到了就听到了。

林溪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伸出手,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上。她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他没有抽走。

林溪

那我现在跟你说。醒着的。

林溪
马洋
马洋

嗯。

林溪

我喜欢你。四个字。跟你一样。你听完了。

林溪

排练厅安静了两秒。赵成晨的包子吃不下去了。他把包子放回袋子里,掏出手机,给柯暮卿发了一条消息:

赵成晨
赵成晨

兄弟,你错过历史了。

柯暮卿秒回

柯暮卿
柯暮卿

什么历史?

赵成晨
赵成晨

马洋表白了。

柯暮卿
柯暮卿

然后呢?

赵成晨
赵成晨

林溪也表白了。

柯暮卿
柯暮卿

然后呢?

赵成晨
赵成晨

然后他们手拉手了。我亲眼看到的。

柯暮卿
柯暮卿

你确定?不是你看错了?

赵成晨
赵成晨

我视力五点零。我怎么看错?

柯暮卿
柯暮卿

那你现在在干嘛?

赵成晨
赵成晨

我在吃包子。

柯暮卿
柯暮卿

包子好吃吗?

赵成晨
赵成晨

不知道。没味儿了。

钱文青是第二个到的。他推开门的时候,林溪的手已经从马洋手背上拿下来了。但两个人坐得很近,近到肩膀快要挨着肩膀。钱文青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放下包,拿出剧本,翻开。一切动作都很正常。但他翻剧本的时候翻错了方向,从最后一页往前翻了。

李岱昆是第三个到的。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饭盒。他走到林溪面前,把饭盒放在她桌上。

李岱昆
李岱昆

蛋炒饭。加了玉米粒。

林溪

岱昆哥,你早上起来做的?

林溪
李岱昆
李岱昆

嗯。

林溪

你几点起的?

林溪
李岱昆
李岱昆

六点。

马洋抬起头看了李岱昆一眼。李岱昆也看了马洋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不是变冷,是变沉,像空气里被加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林溪没注意到。她正低头打开饭盒,蛋炒饭的香味飘出来,金黄的米粒,橘色的玉米粒,还有一小撮葱花——她不吃葱,所以他只放了一点点,在边上,可以挑出来。

林溪

你昨天不是做了吗?今天又做?

林溪
李岱昆
李岱昆

你不是说好吃吗。

林溪

我说好吃你就天天做?

林溪
李岱昆
李岱昆

你说好吃,我就做。

马洋坐在旁边,没有看李岱昆。他看着林溪用勺子把饭盒里的葱花一点一点挑出来,放在饭盒盖上。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赵成晨在远处看到了一切。他拿起手机,又给柯暮卿发了一条:

赵成晨
赵成晨

李岱昆也来了。带了蛋炒饭。

柯暮卿
柯暮卿

然后?

赵成晨
赵成晨

然后他看了马洋一眼。马洋也看了他一眼。他俩对视了。空气变了。

柯暮卿
柯暮卿

变什么了?

赵成晨
赵成晨

变重了。像有人往排练厅里倒了一桶水泥。

柯暮卿
柯暮卿

你描述得跟拍电影一样。

赵成晨
赵成晨

我这是现场纪实。你来了就知道了。

柯暮卿
柯暮卿

我在路上。

段艺璇和聂曦映一起到的。她们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林溪坐在马洋和李岱昆中间——左边是马洋,右边是李岱昆。林溪在吃蛋炒饭,马洋在喝咖啡,李岱昆在翻剧本。三个人各做各的,但位置摆得很微妙,像一个三角形,谁都没有靠近谁。

段艺璇小声对聂曦映说

段艺璇
段艺璇

你闻到什么了吗?

聂曦映
聂曦映

闻到了。蛋炒饭的香味。还有别的。

段艺璇
段艺璇

什么别的?

聂曦映
聂曦映

空气里有三种不同的味道。一种是咖啡,一种是蛋炒饭,一种是——沉默。

段艺璇
段艺璇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聂曦映
聂曦映

跟赵成晨学的。他说做人要学会观察。

段艺璇
段艺璇

你什么时候跟赵成晨学?

聂曦映
聂曦映

昨天。他说他是副业情感观察员。

段艺璇
段艺璇

他还有副业?

聂曦映
聂曦映

他昨天刚开的。

钟可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她看了看排练厅的格局,又看了看林溪的位置,然后走到赵成晨旁边坐下,把包子放在桌上。

钟可
钟可

今天早上挺热闹的。

赵成晨
赵成晨

你怎么知道?

钟可
钟可

看出来了。马洋的杯子在左边,李岱昆的饭盒在右边,钱文青的剧本是反的。

赵成晨
赵成晨

你也观察?

钟可
钟可

我跟你学的。

赵成晨
赵成晨

你什么时候学的?

钟可
钟可

刚刚。

排练正式开始前,柯暮卿拍了拍手,让大家围过来。林溪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饭盒盖子盖上了。李岱昆伸出手想接,马洋也伸出了手。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林溪没看到。她把饭盒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林溪

我自己洗。

林溪

李岱昆收回手。马洋也收回了手。

柯暮卿开始讲新剧目的安排,声音在排练厅里回荡。赵成晨在认真听,段艺璇在记笔记,聂曦映在点头。钟可在喝水,钱文青在看剧本——这次翻对了方向。李岱昆在看窗外,马洋在看桌面。

只有林溪在看所有人。

她的目光从马洋移到李岱昆,从李岱昆移到钱文青,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桌上。桌上摆着三个人的东西——深蓝色的保温杯,马洋送的。粉色的小暖手宝,李岱昆今天早上还回来的,充满了电。一张叠好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加油”,是钱文青前几天放在她桌上的,她一直没扔。

三样东西,并排摆着。

林溪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三样东西收进了包里。拉链拉上了。

赵成晨看到了一切。他没有发消息。他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电还有百分之八十,够用。但他今天不想记录了。

排练厅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桌上的剧本吹翻了几页。没有人去按住,就让它们翻着。

秋天要来了。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