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利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伸手往床头柜上摸,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去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凉意,然后一只手从后面追过来,把她的胳膊拽回了被窝。那双手臂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收紧,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喷在她后颈上,热乎乎的。
"再睡会儿。"刘耀文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嘴唇贴着她后颈的皮肤,含含糊糊的。
手机还在震。夏利挣了一下,没挣动,他箍着她腰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圈,整个人像一条八爪鱼一样缠着她。被子底下两个人都是光着的,大腿贴大腿,膝盖抵膝盖,他的体温从每一个接触面传过来,烫得她后背一层薄汗。
"手机。"夏利拍他手臂。
他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一只手,伸长胳膊够到手机递给她,然后那只手又迅速缩回来重新搂住她。夏利看了一眼屏幕——助理的电话,她接了。
"夏总,九点半有个会,您——"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闭着眼又想睡过去。但身后那个人不安分,嘴唇正沿着她的肩胛骨慢慢往下蹭,又轻又湿,像小狗在舔一块骨头。她反手拍在他额头上:"几点了?"
"七点半,"他含着她肩胛骨边缘一小块皮肤含含糊糊地说,"还有一个半小时。"
"那你起来。"
"不起。"他更紧地贴过来,大腿挤进她双腿之间,膝盖微微顶了一下。夏利的呼吸顿了一拍,反手揪住了他头发:"刘耀文。"
他笑着把脸埋进她后颈,闷闷地哼了一声。那个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贴着她的脊椎骨一路往下震,震得她后腰一麻。
"姐姐,"他贴着她耳朵说,声音又低又哑,"你昨晚把我拽下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夏利翻身,把他压在下面,手肘撑在他胸口。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条,正好横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透亮。他躺在她的枕头上,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锁骨上印着她昨晚留下的两枚浅浅的红痕,嘴唇还是肿的,嘴角破了一小块皮。他仰面看着她,嘴角弯起来,目光温顺又狡猾,像一只被主人按在床上翻肚皮的狼。
"昨晚是昨晚,"夏利拇指按在他嘴角那块破皮上,轻轻摁了摁,"现在是现在。起来,我要洗澡。"
"一起。"
她拧了一下他胸口。
他闷笑着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大片光裸的胸膛和腰腹。晨光里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腰侧两道人鱼线延伸到被子里,若隐若现。他低头看她,伸手把她脸上蹭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颧骨的时候停了一下。
"姐姐,"他的拇指蹭了蹭她眼下,"有黑眼圈。"
"谁弄的?"夏利冷着脸拍开他的手,掀被子下床。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后背上一道一道的红痕从肩胛延伸到腰窝,他昨晚的指印还清晰可见。
刘耀文坐在床上看着她走进浴室的背影,把她的枕头抱过来搂在怀里,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
水声响起来之后,他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走到客厅。沙发上的抱枕掉了一地,茶几上的水杯倒了,地毯上散落着他的卫衣和她的裙子。他弯腰一件一件捡起来,把她的裙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捡起自己的卫衣套上,然后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夏利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站在卧室门口擦头发,闻到一阵煎蛋的香味。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刘耀文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卫衣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露出两条光裸的长腿和脚踝。他正用铲子翻一个煎蛋,旁边的盘子里已经放了两片吐司、几颗小番茄。
他没回头,但听见了她的脚步声。
"姐姐坐下吃,马上好。"
夏利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几秒。晨光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低头煎蛋的时候后颈凸起一块骨头,卫衣领口歪着,露出一截肩胛骨边缘,上面还有她指甲抓过的浅痕。
"你几点起来的?"她问。
"你洗澡的时候。"他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端到餐桌上,然后拉开椅子看着夏利,"姐姐坐。"
夏利走过去坐下。他蹲在她旁边,仰头看她,手里递给她一双筷子。那个姿势和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她让他"张嘴"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蹲着,她坐着,他仰头,她低头,位置互换了。
"好吃吗?"他问。
夏利咬了一口吐司,嚼了嚼,没评价。
刘耀文也不追问,就那么蹲在她脚边,膝盖抵着椅子腿,下巴搁在椅面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脖颈,滑到锁骨,滑到浴巾裹着的胸口上方那片皮肤。那片皮肤上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迹,大大小小的,在晨光里泛着浅粉。
"姐姐,"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锁骨下方一枚浅红,"疼吗?"
"滚去穿裤子。"
他笑着站起来,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姐姐今天开会,我能不能去?"
"你去干什么?"
"坐旁边看你。"他坦坦荡荡的,"保证不出声。"
夏利咬了一口煎蛋:"……随你。"
他弯着嘴角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换上了昨晚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用水抓了两把,露出额头。站在客厅里等她收拾完,手里拿着她的高跟鞋,蹲在玄关等她穿。
夏利走过去,他蹲着替她把鞋摆好,一只手托住她脚踝,另一只手把鞋跟套上去。
他的手握着她脚踝的动作很轻,拇指扣在脚踝骨上,慢慢把鞋子穿好。穿完左脚穿右脚,每一下都慢条斯理的,像在完成什么仪式。夏利低头看着他蹲在脚边的样子,卫衣领口敞着,锁骨上她留下的痕迹若隐若现。
"好了。"他站起来,退后半步,乖乖等着。
夏利看了他一眼,转身开门。他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电梯里他站在她旁边,手垂在身侧,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电梯下行。镜面不锈钢里映出两个人并排站着的影子,一个冷脸穿着白色衬衫裙,一个散漫地穿着黑色卫衣,小指勾着小指,在幽闭的空间里安安静静地牵着。
到了地下车库,夏利坐进驾驶座,刘耀文拉开副驾的门。他刚要弯腰上车,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太快了,夏利正在倒车没注意,但如果她看见了,会发现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他按灭了屏幕,笑着弯腰上车。
"谁啊?"夏利随口问。
"垃圾短信。"他系好安全带,偏头看她,"姐姐今天开完会,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我想纹身。"
夏利踩刹车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他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她,目光温顺得像一条在问"主人能不能带我出去散步"的狗。
"想好了?"
"嗯。"他伸手,手背蹭了蹭她放在档位上的右手手背,"纹姐姐的名字。你说纹哪,我就纹哪。"
夏利把手抽回来重新握住方向盘,没说话。但车子开出地库的时候,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没看漏。
车开上主路,刘耀文偏头看向窗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备注名是"陆",内容只有四个字:"别太贪了。"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
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夏利。她侧脸被晨光照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影子,嘴唇微微抿着,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完全消失。
他看着那点弧度,把刚才那条消息从脑子里抹掉了。
贪怎么了。他要的从来就不止一点。
——他是要她全部的。